江水翻滚，泛着刺鼻的血腥味。
几具赤面人的残尸在水面上起伏，很快被几条庞大的巨鳄拖入水底。
赤面人的竹筏已经退回了对岸的密林边缘。
济舟部渡口，三艘平底大木船稳稳地停靠在泥滩旁。
灰狐站在船头。
“阿嘎，让族人们别下船！盯着南边那片林子！”
阿嘎点点头，打了个手势。
接着灰狐冲着岸上大喊，语气急促。
“济木头领！”
“赤面人退了！你们要的新船也已经送到，还请尽快把谷子装船！我们得赶在天黑前离开！”
“装不下的鱼干劳烦头领派两艘独木舟帮我们运一段！”
岸上。
济木带着几个护卫大步走下泥滩。
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径直走到那艘崭新的平底船旁，伸出粗糙的手，抚摸着光滑的木板，感受着坚固的榫卯结构。
泥鳅等人济舟部水手立即低头喊了声头领。
“这木板，是怎么拼得这么严丝合缝的？”
济木手指扣着船舷的缝隙，那里填满了松脂和干草。
灰狐闻言，淡淡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沧岩部落的一切都是神使教的，是天神赐予的。”
济木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不仅是因为穿，还有他们射程极远的弓箭。
“这次多亏了你们。”
过了一会儿，他才收起震撼，郑重地行了个礼。
“要是没有你们在江面上放箭，今日赤面人怕是要登上渡口。”
灰狐摆了摆手，“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这些赤面鬼也曾袭击过我们。”
“不过，神使说了，交易是交易。船已经给你们，我们要带走谷子。”
“还请赶紧装货吧，这帮赤面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杀回来。”
灰狐的急切写在脸上，他不想卷入济舟部和赤面人的战争，所以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济木看穿了灰狐的心思，他咧开嘴，笑了笑。
“放心，你们帮了忙，济舟部不会拖累朋友。”
“赤面人这次是偷袭，真以为我们沼民是泥巴捏的？”
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从后方的村落里，涌出大批的济舟部战士。
灰狐站在高处，扫了一眼。
感觉和他们部落的所有人一样多！
这些战士全都穿着灰色的麻布袍，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近战武器。
有绑着尖锐石块的木棍，有打磨锋利的骨刀。
最让灰狐侧目的是他们的远程武器。
绝大多数人手里拿着一种奇怪的木制投矛器，其威力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展现过了，可以将短矛投掷得更远！
还有一少部分人背着短弓。
“这玩意儿的杀伤力也不小......”
灰狐一边从船上下来，一边在心里暗自评估。
济木走到灰狐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怎么？看上我们济舟部的东西了？”
济木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这是我们打鳄兽用的，近战威力大。”
灰狐收回目光，语气透露着骄傲，“不错。但真要打起来，还是我们的反曲弓射得远。”
济木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才刚刚亲眼见识过沧岩弓箭的恐怖射程。
“把谷子运过来，装船！”
随着济木的命令，济舟部的族人们扛着沉重的竹筐，踩着泥泞的跳板，将金黄色的稻谷倒进平底船的船舱。
灰狐站在高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对岸的密林。
阿嘎则带着几个战士，在船舱里清点数量。
“一船满了！”
“第二船也满了！”
两艘旧的平底船吃水线猛地下沉，稳稳地压在江面上。
剩下的半船鱼干，被济舟部的水手搬上了两艘宽大的独木舟。
“泥鳅辛苦你再跑一趟！”
济木喊来那个曾经去过沧岩部的水手。
“你带四个族人，划独木舟帮他们运到部落去。”
泥鳅用力点头。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灰狐没有半句废话。
“开船！”
木桨翻飞，水花四溅。
船队缓缓驶离渡口，顺流而下。
......
沧江支流，一片隐蔽的河湾泥滩。
赤面人的竹筏七零八落地停靠在岸边。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二长老赤虎光着膀子，坐在一个巨大的树桩上。
他身高两米，浑身肌肉像岩石一样块块凸起。
“砰！”
赤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堆。
燃烧的木柴四下飞溅，烫得周围的战士纷纷躲闪，却没人敢出声。
“一群废物！”
赤虎怒吼。
“上百个人偷袭，连个小小的渡口都拿不下来！”
赤榙跪在地上，浑身湿透，肩膀上还带着一道擦伤。
他咬着牙，抬起头。
“赤虎长老，不是我们打不过济舟部！”
“是沧岩人！他们开着大船突然冒出来！”
赤虎猛地转过头，铜铃般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你说谁？”
“沧岩人！”
赤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他们的船比两艘独木舟还大，他们的弓箭比以前更锋利了！我们...我们在水上被他们射成了刺猬！”
赤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沧岩部。
这个名字，在赤面部落里简直就是个耻辱。
冬天的时候，赤榙带去的斥候队就是折在他们手里。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赤虎站起身，来回踱步。
他暴躁，但他不傻。
能当上二长老，靠的不仅是拳头，还有脑子。
“沧岩部的老巢在下游的河谷。”
赤虎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他们跑到上游的济舟部渡口，还带着大船......”
“交易！”
赤虎猛地一拍大腿。
“他们肯定是去找沼民换东西的！”
赤榙愣了一下。
“换东西？”
“废话！”
赤虎瞪了他一眼。
“沧岩人有盐，有陶器，沼民有粮食！他们凑在一起还能干什么！”
“既然是交易，他们装完东西，肯定要顺着江水回下游！”
赤虎的眼神变得贪婪而凶狠。
“抢过来！”
“不管他们换的是什么，统统抢过来！”
他转身盯着赤榙。
“赤榙，大河济舟部渡口下游有一段急流。”
赤榙浑身一震。
“那里江面突然变窄，水底下全是石头，两边都是一人高的芦苇荡！”
赤虎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大船在宽阔的江面上厉害，但到了急流的地方，就得减速！”
“不然会撞上石头，船毁人亡！”
“你带五十个善水的好手，提前过去埋伏！”
“等他们的船一减速，就给我从芦苇荡里冲出去！”
“用投石索砸死船上的人！用长矛捅穿他们的船底！”
赤虎一把揪住赤榙的头发，将他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沧岩人再厉害，掉进水里也得淹死！”
“去把他们的东西抢回来，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来见我！”
“去！”
赤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是！长老！”
他立即抓起武器，从队伍里点齐五十个精壮的战士，一头扎进密林。
赤虎看着滚滚的江水，眼神冰冷。
“沧岩部，神使......”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神能不能在水底保佑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