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进水了？”
头目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可是......属下抓了几个不同方向逃跑的人，分开审问，他们说的竟然一模一样！甚至......甚至有人说，方罴部和骨磨部，已经彻底向那个沧岩部落臣服了！”
“什么？！”
这一次，苏莱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方罴部和骨磨部，她是有所耳闻的。
这两个在南方林子里称王称霸的部落，怎么可能轻易向别人臣服？
“红色的墙......”苏莱娜眯起眼睛，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来，南方那些野猴子里，也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头目啊。”
“头领，我们需不需要派人去南方探探虚实？如果任由他们吸收我们北方的流民，万一以后......”
“啪！”
苏莱娜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将那个头目抽翻在地。
“蠢货！现在是什么时候？大芒布的争夺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苏莱娜厉声咆哮，口水喷了那头目一脸，“南方就算跳出来一只强壮的猴子，那也只是猴子！等我砍下了黑洛的脑袋，当上了黑齿的大芒布，我有一万种方法踏平那个什么狗屁沧岩！”
她转过身，望着西边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刀。
“传令下去！封死向南逃亡的路线，抓到企图去南方的流民，当场杀掉！任何人，在黑洛死之前，不许再提南方的事！”
......
与此同时，在距离苏莱娜营地二十里之外的西部树林。
这里的空气偏潮湿而闷热。
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干燥营地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黑齿部落老芒布的亲生儿子。
黑洛。
正焦躁地在帐篷里走来走去。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身材匀称，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沉的算计。
但此刻，他的头发凌乱，眼中布满了血丝。
“砰！”
黑洛一拳砸在支撑帐篷的木柱上，震得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苏莱娜那个疯女人！她到底从大河部落借了多少人手？”黑洛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帐篷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是曾经在沧岩部落城墙下吃过大亏的塔吉。
塔吉把玩着手里的一把骨刀，脸色阴沉如水。
“黑洛，别冲着柱子发火了。苏莱娜的人手现在是我们的两倍，拥有的武器也比我们好！我们在这片林子里藏不了太久......”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黑洛猛地冲到塔吉面前，双手揪住他的衣领，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阿父让你帮我，你就是这样帮我的吗！”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粗重的鼻息喷在塔吉那张阴沉的脸上。
塔吉没有动。
他任由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少首领将自己抵在木柱上，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发寒的冷静。
“松手。”
片刻后他开口。
黑洛歇斯底里地低吼，“我要方法，能赢的方法！”
“啪！”
塔吉猛地抬起手，粗壮的手臂犹如铁棍一般，狠狠磕在黑洛的手腕内侧。
黑洛吃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塔吉反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狠狠按倒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
“听着，黑洛！”塔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如果我不是为了报答老芒布的恩情，在得知苏莱娜勾结了大河人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带着我的人撤回深山了！我留在这里，陪你在这个破林子里挨饿受冻，不是为了听你像个女人一样抱怨！”
黑洛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疯狂逐渐被一丝颓丧取代。
他停止了挣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抱住头。
“那我能怎么办......”
黑洛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透着浓浓的绝望。
“大势已去。那些见风使舵的小部落早就投靠了她。我们要输了，塔吉。”
“输？”塔吉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只要你那颗脑袋还长在脖子上，这场战争就没有结束！”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兽皮门帘的一角，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巡逻的亲信，确认无人偷听后，才转过身，死死盯着黑洛。
“苏莱娜之所以能把我们逼到这种地步，靠的是什么？”塔吉沉声问道。
“大河部落。”黑洛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她凭借一半的大河血脉，出卖了黑齿的利益，换来了大河人的支持！”
“没错。”塔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走回黑洛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异样的狂热：“既然苏莱娜可以找大河人借兵，我们为什么不能找别人结盟？”
黑洛愣了一下，“结盟？找谁？东边是苏莱娜和大河部落的地盘，难道你让我去向那些西边连肚子都填不饱的野人求救？”
“不。”塔吉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向南。”
“向南？”
黑洛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塔吉。
“你疯了吗？南边有什么？布古勒都败了，南部早已经被苏莱娜杀得干干净净，而且就算把南方那些零散的部落全加起来，又能如何？还是打不过苏莱娜！”
“如果是以前，我也会这么认为。”塔吉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不可遏制地一堵高大木墙，以及那个站在墙头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黑洛，你这几天一直躲在帐篷里发愁，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塔吉紧紧盯着黑洛的眼睛，“苏莱娜突然下令封死所有向南逃亡的路线，为什么？”
黑洛皱起眉头：“因为她不想让那些逃跑的废物弄脏了她的地盘？”
“错！”塔吉冷哼一声，“因为她在忌惮！”
“忌惮南方？别开玩笑了！”
“你给我闭嘴！仔细听我说！”
塔吉厉声打断了他，，“南方的河谷你没有去过，但是我去过，那里出现了一个新的部落。他们自称——沧岩！”
“沧岩？”黑洛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满是不解。
“是的，沧岩。”
塔吉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些对对手的敬畏。
“几个月前，我带着老芒布的命令南下，扩张领地，收拢南方诸部。原本一路上都很顺利，一直到河谷地带，这个叫做沧岩的部落让我吃了一个败仗！”
黑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太了解塔吉了。
这个身经百战的悍将，从来没有服过软，更别提当着别人的面承认自己被打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