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营地里,血腥味还没散尽。
黑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狂热。
“塔吉,点齐人手!”
他抓起一把缴获的骨刀,指着营地外的密林。
“木鲁和灰沙的营地离这不远,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黑洛迫不及待想扩张势力。
他脑子里全是自己带着大军杀回主营地,砍下苏莱娜脑袋的画面。
“蠢货。”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漠靠在残破的木栅栏上,手里把玩着黑色的战术刀。
刀刃翻转,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黑洛脸色一僵,刚要发作。
塔吉赶紧一把拉住他,转头看向夏漠。
“神使的意思是?”
夏漠收起刀,站直身体。
“你现在去,凭什么让他们信你?就凭你抢了个破营地?”
他抬起手,指了指四周摇摇欲坠的栅栏,和那些面黄肌瘦的老弱妇孺。
“苏莱娜的人要是现在摸过来,你们全得死在这。”
夏漠走到黑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挖沟。削木桩。把这里建成堡垒。”
“等营地稳了,有了退路,再去谈。”
黑洛咬着牙,还想争辩。
塔吉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立刻转身。
“听神使的!所有人,干活!”
黑齿战士们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工具,开始在营地外围挖土。
夏漠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偏过头。
“大黑。”
大黑提着木盾,大步凑了过来。
夏漠压低声音。
“带上几个人。”
“把这周围的地形、水源、视野死角,全给我记在脑子里。”
夏漠眼神锐利。
“哪里适合打伏击,哪里适合撤退,一条路都别漏。”
“万一哪天翻脸,这就是他们的坟墓。”
大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神使真是思虑长远!
他转身招了招手,带着几个沧岩精锐,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营地四周的树林。
轰隆!
不久后,一场雨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没想到竟连着下了三天。
原始人没有什么传递消息的方式,就靠那两条腿跑,所以丛林里消息传递的速度比蜗牛还慢。
黑齿主营地内,苏莱娜还在为祭祀被打乱,没有抓到黑洛的事情发火。
几个散播“天神发怒”流言的奴隶,被她下令活活打死在广场上。
大河部落使者图骨坐在帐篷里,冷眼看着苏莱娜发疯。
他们根本不知道,断崖营地已经换了主人。
第四天,天晴了。
断崖营地焕然一新。
外围挖出了一条两米深的壕沟,挖出的泥土在内侧堆成了一道矮墙。
削尖的粗大木桩密密麻麻地扎在墙头上,像刺猬一样防备着外敌。
夏漠踩了踩坚实的夯土,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了。”
他转头看向黑洛和塔吉。
“走,去见那两个夯邦。”
泥泞的林间小道上,一行人快速穿行。
夏漠走在队伍中间,边走边交代策略。
“见了面,别光扯老芒布的恩情。”
夏漠声音冰冷。
“恩情这东西,在刀子面前一文不值。”
黑洛愣了一下。
“那说什么?”
夏漠停下脚步,盯着黑洛。
“告诉他们,苏莱娜的母亲,是大河部落的人。”
“她身上,流着一半大河人的血!”
黑洛皱起眉头。
“这大家都知道啊,有什么用?”
原始人对血统这东西,其实概念并不强烈。
谁拳头大,谁就能当首领。
夏漠冷笑一声。
“以前没用,现在有用。”
“她引大河部落的人进来杀自己的族人,这就是借口。”
夏漠一字一顿。
“把这个意思给我往死里放大!”
“告诉他们,一个杂种,凭什么当黑齿的大芒布?”
“她不是纯正的黑齿人!她勾结大河部落,是想把黑齿卖给外人,让所有黑齿人变成大河人的奴隶!”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接捅进了最致命的地方。
塔吉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夏漠的毒计。
“对!”
塔吉一拍大腿。
“苏莱娜名不正言不顺,只要咬死她是大河人的走狗,木鲁和灰沙就绝对不敢跟着她!”
夏漠拍了拍黑洛的肩膀。
“记住了,等会儿你主谈,气势拿出来。”
半个时辰后。
木鲁营地。
木鲁和灰沙两个夯邦,早就被塔吉暗中派人约到了一起。
破烂的兽皮帐篷里,气氛极其紧张。
木鲁是个独眼汉子,浑身肌肉虬结。
灰沙则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透着精明。
两人看着走进来的黑洛,眼神不断闪烁。
“少首领,不是我们不帮忙。”
木鲁抓着手里的石斧,语气生硬。
“苏莱娜手里有一千多精锐,还有大河部落撑腰。”
“我们就这么点人,跟着你,是去送死。”
黑洛刚要发火,塔吉跨前一步。
“木鲁,你以为你不帮,苏莱娜就会放过你?”
塔吉冷笑。
“她连断崖营地的口粮都敢断,下一步就是吞了你们的人手!”
灰沙咳嗽了两声,摇了摇头。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
帐篷里陷入死寂,谈判直接卡死了。
夏漠站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
此刻,他缓缓走上前。
木鲁和灰沙警惕地看着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
“两位。”
夏漠开口,声音极具穿透性。
“你们怕苏莱娜,无非是怕她手里的大河部落战士。”
夏漠盯着木鲁的独眼。
“但你们想过没有,她为什么那么依赖大河部落?”
木鲁皱起眉头。
“因为她阿姆就是大河人!”
黑洛突然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按照夏漠教的,他把血统论狠狠抛了出来。
“她根本不是纯正的黑齿人!她是个...是个杂种!”
黑洛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
“她让大河人进我们的营地,睡我们的女人,吃我们的肉!”
“她想把整个黑齿部落,都变成大河部落的奴隶!”
“你们都是部落的夯邦,难道这点都看不清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帐篷里炸响。
木鲁和灰沙猛地站了起来。
原始人可以忍受内部的争斗,那是同族之间的事。
但外族入侵,性质就彻底变了。
尤其是“奴隶”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他们的神经。
夏漠趁热打铁。
“断崖营地已经被我们拿下。”
“苏莱娜的守卫,不堪一击。”
夏漠一把突然拎起青铜战斧,重重劈在面前的木桌上。
“咔嚓!”
木桌瞬间被劈成两半。
木鲁和灰沙吓了一跳,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把金红色的锋利武器。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夏漠眼神如刀。
“要么,跟着黑洛,把那个大河杂种赶下台,保住黑齿的领地。”
“要么,等苏莱娜地位稳固,整个黑齿部落彻底变成大河人的附属!奴隶!”
夏漠逼近一步。
“自己选。”
“就是不知道你们的祖先若在天上看到,会不会发怒!”
木鲁和灰沙对视一眼,他们早就看那群大河人不顺眼了,若非部落陷入内斗,大河人岂敢涉足他们的领地?
而且这个陌生人好像说得对!
拥护一个大河人的后裔来当黑齿的大芒布?
还真是对祖灵的不敬!
最近部落里总有传言,苏莱娜惹怒了祖灵,所以才会有火焰唵天空坠下!
这样说来,怪不得祖灵会降下天罚!
两人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血统的排他性,加上生存的危机感,彻底击碎了他们的犹豫。
“干了!”
木鲁一拳砸在断裂的木桌上,率先表态。
“绝不能让大河人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灰沙见状,心中纠结片刻,也咬着牙,重重点头说。
“我们手里加起来有三百个战士,全听大芒布的!”
灰沙的改口令黑洛狂喜,激动得浑身发抖。
塔吉则暗暗心惊,看向夏漠的眼神更加敬佩!
若黑齿部落能有像他这样英明神武的大芒布就好了,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