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木参天，冰冷的雨水砸在茂密的阔叶林中。
泥水飞溅。
五名苏莱娜的巡逻战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丛林里。
他们手持骨矛，神色慌张。
“快走！天黑前必须赶回营地！”领头的黑齿人烦躁地催促。
话音未落。
“嗖！”
一支青铜破甲箭撕裂雨幕。
箭簇精准贯穿领头人的咽喉。
血水喷涌。
他瞪大眼睛，仰面倒下。
剩下的四人猛地停住脚步，举起木盾。
“敌袭！”
灌木丛剧烈摇晃。
石狩宛如一头暴怒的黑熊，猛地窜出。
他手里的青铜大斧抡圆了劈下。
“咔嚓！”
木盾碎裂。
躲在盾后的黑齿战士被连肩带背劈成两半。
内脏混着鲜血洒了一地。
磐紧随其后，青铜长矛毒蛇般探出，扎穿了第三个人的胸膛。
战斗在三个呼吸间结束。
地上躺着四具尸体。
只剩下一个最年轻的黑齿战士，吓得跌坐在泥水里，裤裆湿了一大片。
夏漠从树干后缓缓走出。
黑洛提着骨刀，大步走到那名俘虏面前。
他一脚踩在俘虏的胸口，刀锋抵住对方的脖子。
“看清楚我是谁！”
黑洛怒吼出声。
俘虏浑身发抖，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那张脸。
“黑......黑洛少首领！”
“我是黑齿部落的大芒布！”黑洛咬牙切齿地纠正。
“滚回去告诉苏莱娜那个贱女人！”
“祖灵的怒火还没熄灭，我黑洛，很快就会回去拿她的脑袋！”
黑洛猛地抬起脚。
“滚！”
俘虏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扎进树林，消失不见。
塔吉走上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这已经是第四拨了。”
“苏莱娜现在肯定把外围的巡逻队都收缩了。”
夏漠点点头。
这段时间，他们带着人在丛林里疯狂打游击。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专挑苏莱娜落单的小队下手。
每次都故意放跑一两个人，让他们把黑洛的名声传回去。
现在整个黑齿部落的外围，都已经知道老芒布的血脉还在，而且带着神兵利器到处杀人。
苏莱娜的威信，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撤。”
夏漠打了个手势。
沧岩战士迅速打扫战场，拔走青铜箭，转身隐入密林。
......
半个时辰后。
一处隐蔽的天然岩洞内。
篝火驱散了潮湿与寒意。
夏漠盘腿坐在火堆旁，用战术刀割下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塞进嘴里。
石狩和磐带着人守在洞口警戒。
黑洛和塔吉坐在夏漠对面，大口啃着肉干。
夏漠咽下鹿肉，用刀尖挑了挑火堆。
“打得差不多了。”
“苏莱娜的人现在龟缩不出，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带的口粮不够。”
夏漠看向塔吉。
“是时候找个突破口，咬下一块真肉了。”
塔吉放下手里的肉干，擦了擦嘴上的油。
他捡起一根烧黑的树枝，在平整的泥地上画了几个圈。
“黑齿部落除了主营地，外围还有六个夯邦控制的小营地。”
“这些夯邦手里都有几十到上百个战士。”
塔吉用树枝点了点其中两个圈。
“木鲁，还有灰沙。”
“这两个夯邦，以前受过老芒布的恩惠，对苏莱娜的做法一直不太满意。”
“苏莱娜上位后，强行拿走了他们一半的粮食，他们怨气很大。”
夏漠盯着地上的圆圈，眼神锐利。
“摇摆不定，就是最好的目标。”
“那就从他们下手。”
黑洛闻言，立刻激动起来。
“我这就带人去见他们！只要我拿出大芒布的身份，他们肯定归顺！”
塔吉冷哼一声 称呼却是改了。
“大芒布，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怨恨苏莱娜是一回事，跟着你反抗是另一回事。”
“你现在手里只有一百多人，连个固定的营地都没有。”
“他们凭什么把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
黑洛被噎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反驳。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林子里！”
夏漠用战术刀敲了敲石头。
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争吵。
“塔吉说得对。”
夏漠语气平静。
“你光靠一张嘴，说破天也没用。”
“想让他们倒戈，就得拿出能干翻苏莱娜的实力。”
夏漠抬起头，目光直视塔吉。
“我问你，这六个营地里，哪一部分的民众最支持老芒布？或者说，哪里对苏莱娜最反感？”
塔吉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用树枝在地图的最边缘画了一个小圈。
“断崖营地。”
塔吉抬起头，语气笃定。
“那里地势最差，打不到多少猎物，全靠在泥沼里挖草根和抓虫子充饥。”
“老芒布活着的时候，每年冬天都会分给他们一批肉干。”
“苏莱娜上位后，不仅断了他们的肉干，还强行抓走了他们所有的青壮年去修祭台。”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还有几十个苏莱娜派去监视的守卫。”
“那里的人，估计做梦都想扒了苏莱娜的皮！”
夏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断崖营地......”
他站起身，一脚踩灭了地上的火星。
“就去这里！”
黑洛愣住了。
“去那里干什么？一群老弱病残，连拿武器的力气都没有，能帮我们打仗吗？”
夏漠居高临下地看着黑洛。
“你懂个屁。”
“我们要的不是他们打仗，我们要的是人！”
“是活生生的、支持你的人！”
夏漠将战术刀狠狠插在泥地上的那个小圈里。
“苏莱娜抓走了他们的青壮年，那我们就去把那些守卫杀光！”
“把粮食分给他们！”
“只要拿下断崖营地，你黑洛的名声，就不再是一句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救命恩人！”
“有了这几百个老弱妇孺跟在后面，你的队伍看起来就壮大了！”
夏漠继续说道。
“等声势造起来了，再去见木骨和灰岩。”
“软硬兼施，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塔吉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起身。
“沧岩神使说得对！”
“只要断崖营地归顺，木骨和灰岩肯定会动摇！”
黑洛虽然脑子转得慢，但也听明白了夏漠的计划。
他握紧拳头，眼中满是狂热。
“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断崖营地！”
......
次日清晨。
大雨停歇，丛林里弥漫着浓重的雾气。
夏漠带领着沧岩战士和黑齿队伍，悄无声息地向断崖营地摸去。
断崖营地建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下。
周围用削尖的木桩围了一圈简陋的栅栏。
营地里毫无生气。
一群衣不蔽体的妇孺和老人，正蹲在泥水里，费力地挑拣着烂树叶里的虫子。
栅栏门口，站着四个身强力壮的黑齿守卫。
他们披着完好的兽皮，手里拿着石矛，正围在一起啃着烤肉。
“这鬼天气，热得要命。。”一个守卫咒骂着。
“赶紧吃，吃完再去里面挑两个女人泄泄火。”另一个守卫咧嘴附和。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死神已经逼近。
夏漠趴在五十步外的草丛里。
他打了个手势。
阿树和另外三名沧岩弓箭手迅速拉开反曲弓。
青铜箭簇瞄准了那四个守卫。
“放。”
夏漠低声下令。
“嗡！”
四声弓弦震颤的轻响同时响起。
“噗噗噗噗！”
四个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利箭贯穿了咽喉和胸膛。
尸体沉重地砸在泥地上。
营地里的妇孺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
夏漠站起身，指挥道。
“冲进去。”
“反抗者，杀无赦！”
石狩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本就不结实的木栅栏。
一百五十名沧岩战士立即起身冲入营地。
塔吉带着黑齿战士紧随其后。
营地里剩下的二十几个守卫听到动静，慌忙拿着武器冲出窝棚。
但面对人数和武器优势，他们的反抗都是徒劳。
战斗毫无悬念，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二十几个守卫就变成了一地尸体，还有几个不敢反抗的当场跪在地上求饶。
营地里的老弱妇孺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夏漠环顾了一圈，然后走到人群前方。
他给黑洛使了个眼色。
黑洛挺起胸膛，大步走到那群妇孺面前。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骨刀。
“断崖营地的子民！”
黑洛的声音在营地上空回荡。
“我是黑洛！老芒布的儿子！”
“我回来了！”
人群中没有半点声音。
突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仔细端详着黑洛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是少首领……真的是少首领！”
老人“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少首领！苏莱娜那个疯子把我们的孩子都抓走了啊！”
随着老人的哭喊，营地里顿时哭声一片。
所有的怨气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黑洛上前扶起老人，大声宣布。
“苏莱娜的守卫已经全被杀光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受她的欺压！”
“去把守卫的粮食分了！吃饱肚子！”
听到粮食两个字，妇孺们的眼睛亮了。
塔吉立刻带人冲进守卫的窝棚，扛出了一袋袋肉干和野果。
食物分发下去，整个营地欢呼起来。。
所有人都在高呼黑洛的名字。
夏漠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透出冷酷。
第一步，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