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面部落的中央广场上，寒风如刀子般刮过。
地上积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广场中央竖着两根粗壮的木桩。
赤虎和赤榙被剥去了上衣，死死绑在木桩上。
周围挤满了赤面部落的族人。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赤面部落，规矩大过天。
打赢了战争，带回猎物和奴隶，那就是部落的英雄，可以享受最好的肉和女人。
但如果打输了，不仅要自己承担后果，还要接受部落最严厉的惩罚！
前段日子，赤榙带人在林子里猎杀小部落泄愤，偶然在泥滩边发现了几个赤面战士的尸体。
尸体上的伤口平滑，绝不是野兽咬的，周围还有独木舟拖拽的痕迹。
赤榙一口咬定是沼民干的。
他逃回部落，大肆宣扬沼民的威胁。
二长老赤虎本就好战，听闻此事怒不可遏，当即支持赤榙，发起了对沼民的战争。
结果，他们碰上了沼民中最为强悍的泽部。
这场仗，打输了。
为此，赤榙和赤虎必须付出代价。
大长老赤篱拄着拐杖，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两人。
“行刑！”赤篱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
两个强壮的行刑战士走上前，手里握着特制的鞭子。
那是用三根坚韧的细藤条浸泡过兽血后，紧紧编制而成的藤鞭。
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抽在人身上，能直接带下一层皮肉。
“啪！”
行刑战士抡起胳膊，藤鞭狠狠抽在赤虎宽阔的后背上。
“呃！”赤虎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猛地绷紧。
他的后背瞬间出现了一道刺眼的血痕，皮肉翻卷。
“啪！”
另一边，赤榙也挨了重重一鞭。
他疼得浑身哆嗦，但紧紧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
“啪！啪！啪！”
鞭打声在寒风中回荡。
二十鞭！整整二十鞭！
鲜血顺着两人的后背流淌下来，滴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周围的族人们看得倒吸凉气，一些胆小的奴隶甚至吓得低下了头，浑身发抖。
“长老受罚了，这藤鞭可是能抽死人的！”
“输了仗，就得认罚，这就是咱们赤面人的规矩。”
几个战士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敬畏。
二十鞭抽完，行刑战士退下。
赤虎和赤榙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找不到一块好皮。
但两人都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赤虎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赤榙更是疼得冷汗直冒，但他同样没有求饶，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这笔账迟早要算回来。
惩罚结束，赤篱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几个随从挥了挥手。
“带上礼物，跟我走。”
为了部落的生存，赤篱必须去和沼民和谈。
另一边，距离赤面部落半天路程的林子边缘。
这里是济舟部和泽部联合驻扎的临时营地。
营地外围竖着削尖的木栅栏，里面搭着几十个简易的木棚。
泽部的战士穿着灰褐色的麻布衣，戴着画有蛇纹的圆帽，手持短矛和盾牌，在营地周围严密巡逻。
赤篱带着几个随从，扛着几张最上等的剑齿虎皮和两筐打磨精美的兽牙，站在营地门外。
守卫的泽部战士立刻举起投矛器，对准了他们。
“别动手！”赤篱高举双手，大声喊道，“我是赤面部落的大长老，赤篱！我带着礼物来，要见你们的酋首！”
消息很快传进了营地。
不多时，营地的大门被推开。
赤篱被带进了一座最大的木棚里。
木棚中央生着火堆。火堆旁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白色水纹麻布袍子的中年男人，他是济舟部的酋首，济阳。
右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目光锐利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缝着精致蛇纹的厚实麻袍，身边放着一把锋利的石斧。
这人正是泽部的酋首，泽燕。
济舟部的小头领济木也站在一旁。
赤篱走上前，微微低头，让随从把礼物放在地上。
“济舟部的酋首，泽部的酋首。”赤篱语气放得很低，“冬天已经来了，大雪飘扬。这个时候再打下去，大家都会饿死冻死。因此，我代表赤面部落，请求休战。”
“休战？”济阳猛地站起身，指着赤篱的鼻子大骂，“你们赤面人像疯狗一样，在水路上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人！现在打不过泽部的兄弟了，就知道跑来休战？不可能！”
赤篱皱起眉头，压着火气解释：“济阳酋首，你弄错了！不是我们先挑起的战争！是你们沼民，先在泥滩边杀了我们的战士！”
“放屁！”济阳怒吼，“我们济舟部的人只会打渔造船，什么时候跑到泥滩去杀你们的战士了？你们就是找借口想抢东西！”
“我的人亲眼看过尸体！”赤篱据理力争，“伤口平滑，并非野兽撕咬！周围还有船只靠岸的痕迹！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双方在木棚里激烈争吵，互不相让。
站在一旁的济木听着赤篱的话，突然愣了一下。
平滑的伤口？泥滩？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夏漠那群人的身影。
那些人手里拿着金灿灿的武器，锋利得吓人。而且他们也坐着船！
难道，这些赤面人说的是那件事？
几个月前他曾和下游的沧岩部落交易，沧岩神使带了几个周围小部落前来投靠的人。
济木心里一阵嘀咕。
他还记得那些人是沧岩神使救的，这个过程中他们肯定杀了一些赤面人！
但他看了看嚣张的赤面人，心里冷哼一声。
他本就极度厌恶这群只会抢劫的赤面野蛮人，就算真是个误会，他也绝不会开口替赤面人澄清。
就让泽部的兄弟多杀几个赤面人，给济舟部出口恶气！
济木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争吵还在继续，木棚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济阳甚至拔出了腰间的骨刀，赤篱的随从也握紧了武器。
首次谈判，眼看就要不欢而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泽燕开口了。
“够了。”
泽燕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手，示意济阳坐下。
泽岩看了一眼地上的虎皮和兽牙，又看向赤篱。
泽部虽然能打，但他心里清楚，冬天作战对谁都没好处。
真要把赤面人逼急了，也是个麻烦。
泽岩没有赶走赤篱。
“天快黑了，外头风雪大。”泽岩面无表情地看着赤篱，“你们今晚就在营地里待一晚。明日，我和济阳首领会给你们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