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沧岩人正惬意地度过着寒冬。
在遥远的北方，东部黑齿部落的主营地却是一片凄惨的景象。
大雪封山，狂风呼啸。
简陋的木屋和地穴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黑齿战士们裹着破旧的兽皮，挤在微弱的火堆旁瑟瑟发抖。
比寒冷更可怕的是饥饿。
地窖里的存粮已经见底了。
“大芒布，没吃的了。”一个黑齿头目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最多还能撑三天。再不找吃的，族人们就要饿死了。”
黑洛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骨刀，骨节发白。
因为之前和苏莱娜争夺大芒布之位的内战，整个秋天黑齿部落都在打仗。
男人都在战场上厮杀，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狩猎和采集。
等他终于坐稳了东部大芒布的位子，时间已经不够了。
因此，他们没能储存到足够过冬的食物。
“废物！都是废物！”黑洛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火星四溅，“出去找！去雪地里挖！去林子里打猎！找不到吃的，你们就别回来！”
头目吓得直磕头：“大芒布，雪太厚了，猎物都躲起来了。我们去了几十个人，冻死了三个，连只兔子都没抓到。”
黑洛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头目说的是实话。
这种天气出去打猎，就是送死。
可是没有食物，他这个大芒布的位子就坐不稳。
那些饿急了的族人，随时可能暴乱。
黑洛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林子里没有，那就去别人手里拿！”
他猛地拔出骨刀，大声咆哮：“把还能走动的战士都叫起来！带上武器，跟我走！”
塔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大芒布，你要去哪？”
“去周边那些小部落！”黑洛咬牙切齿，“他们秋天没打仗，肯定存了粮食。去把他们的粮食拿过来！”
塔吉脸色大变，急忙劝阻：“大芒布，不可！那些小部落是因为你拥有正统血脉，才支持你对抗苏莱娜的。你现在去抢他们的粮食，等于要他们的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就全毁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黑洛一把推开塔吉，“黑齿人才是根本！只要我们的人活着，谁敢不服？不给，就杀！”
当天下午。
黑洛带着两百名如狼似虎的黑齿战士，踏着积雪，冲进了距离主营地最近的白桦部落。
白桦部落只有不到三百人，是一个依附于黑齿的弱小部落。
听到黑齿战士的脚步声，白桦首领带着几个头目急忙迎了出来。
“大芒布，您怎么来了？”白桦首领满脸堆笑，但眼中透着恐惧。
黑洛没有废话，直接挥动骨刀：“把你们过冬的粮食全交出来！”
白桦首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大芒布，这可使不得啊！我们部落就存了那么点干果和兽肉，要是全给了您，我的族人这个冬天怎么活啊？”
“那是你的事！”黑洛眼神冰冷，“给我搜！”
黑齿战士们立刻冲进白桦部落的地穴和木屋。
惊呼声、哭喊声瞬间响彻营地。
白桦部落的女人和孩子拼命护着装食物的陶罐和兽皮袋，却被强壮的黑齿战士一脚踹开。
“别抢！那是给我孩子救命的！”一个白桦女人死死抱住一袋肉干。
“滚开！”一名黑齿战士抡起木棍，狠狠砸在女人头上。女人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白桦首领看到这一幕，瞬间红了眼眶。
他猛地站起来，冲着黑洛大吼：“黑洛！你疯了吗？当初是你承诺会保护我们，我们才支持你当大芒布的！你现在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人，你还是人吗？”
“放肆！”
黑洛大怒，一脚踹在白桦首领的胸口。
白桦首领惨叫着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我是大芒布！你们的命都是我的！”黑洛走到他面前，踩住他的脸，语气狰狞，“再敢废话，我把你们全族都杀光！”
白桦部落的人被黑齿战士的武力彻底镇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攒下的过冬口粮被洗劫一空。
黑洛带着抢来的粮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留下满地狼藉和白桦族人绝望的哭嚎。
接下来的几天里。
黑洛如法炮制，带着人连续洗劫了五个依附于他的小部落。
有反抗的，直接当场砍杀。
鲜血染红了白雪。
黑洛用抢来的粮食，勉强稳住了东部黑齿主营地的局势。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暴行已经在这片原始森林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几天后的深夜。
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好几个被抢掠的小部落头领，秘密聚在了一起。
山洞里只点着一小堆火。
几个首领的脸上都带着淤青和冻疮，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我的族人已经饿死五个了。”
其中一个首领说。
“黑洛那个畜生，抢走了我们所有的兽肉。连过冬的种子都抢走了！”
“我也是。”白桦首领摸着胸口的断骨，剧烈咳嗽了几声，“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当初真是瞎了眼！”
另一个首领将拳头砸在雪地上，“我们以为他会像老芒布一样仁慈，跟着他能有好日子过。结果呢？他比野兽还要狠毒！”
山洞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白桦首领抬起头，压低了声音。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选错人了？”
几个首领纷纷看向他。
白桦首领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苏莱娜虽然是个女人，虽然身上有一半大河部落的血统。但她当头领的时候，从来没有抢过我们的口粮。”
他左侧的首领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是啊。苏莱娜虽然霸道，但她打仗只抢敌人的。对自己人，她至少还算公平。”
“黑洛算什么东西？”右侧的首领满脸不屑，“打仗打不过苏莱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守不住。要不是那个南边的那个什么神使帮他，他早就被苏莱娜砍了脑袋了！现在没吃的了，就知道拿我们开刀！”
“他连苏莱娜的一半都不如！”
“对！他根本不配当大芒布！”
几个首领越说越气愤。
他们曾经对黑洛寄予厚望，认为老芒布血脉能带来秩序。
但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
“不能就这么算了。”白桦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黑洛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等雪化了，我们......”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其他几个首领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样的对话，不仅仅发生在这个山洞里。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原始森林的各个角落里缓慢而坚定地传播着。
“听说了吗？黑洛抢了白桦部落的粮食。”
“他连苏莱娜都不如，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早知道当初就投靠苏莱娜了……”
这些充满怨恨的流言，随着风雪，一点点瓦解着黑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
东部黑齿主营地。
塔吉站在木屋的阴影里，看着几个黑齿战士正在分食抢来的干肉。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作为黑洛手下最老成持重的夯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洛这几天干了什么。
“塔吉夯邦。”一个心腹手下悄悄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天去林子里巡逻，碰到了几个小部落的猎手，他们一句话没说，似乎都躲着我们走！”
塔吉叹了口气。
“我知道。”
“外面都在传，说大芒布......说大芒布不如西边的苏莱娜。”手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塔吉的脸色，“说大芒布只会欺负自己人。”
塔吉闭上眼睛，掩饰住眼底的担忧。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黑洛的手段太粗暴，太短视了。
靠抢掠自己人来度过寒冬，无异于饮鸩止渴。
等到了春天，那些被抢光了粮食的小部落，要么饿死，要么就会彻底倒向苏莱娜。
到时候，东部黑齿就会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头领，我们要不要劝劝大芒布？”手下轻声问。
“劝？”塔吉苦笑了一声，“你觉得他听得进去吗？”
黑洛现在已经被眼前的权力冲昏了头脑，只要能稳住主营地的黑齿人，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小部落的死活。
塔吉多少有点担忧。
他知道黑洛是个无脑的蠢货，当初推举他，只是为了对老芒布的承诺。
但是现在，黑洛的所作所为正在把他们都推向深渊。
塔吉握紧了拳头。
可是，他没有办法。
现在和黑洛决裂，东部黑齿就会立刻崩溃。
苏莱娜的大军一旦打过来，所有人都得死。
无论黑洛多么愚蠢，多么残暴，他现在都是东部黑齿的大芒布。
他们得保住黑齿人自己的基本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