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内,火盆里的木炭散发着余温。
夏漠坐在宽大的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炭笔,正在一块块打磨平整的薄木板上快速刻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线条。
大巫岩骨和负责管理物资的多枝站在一旁,两人伸长了脖子,瞪着眼睛看着夏漠的动作,满脸都是敬畏与不解。
在他们看来,神使手里的炭笔就像是拥有某种魔力,每一次滑动都蕴含着天神的旨意。
“神使,您这是在画什么?”多枝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夏漠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吹去木板上的炭灰,将几块木板排成一列。
“这叫农时日历。”夏漠指着木板上的符号,声音平稳。
他来到这里已经度过了两个冬天。
对这里的气候变化、冰雪消融的时间、雨季的到来,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些木板上记录的,是一年中不同时间该干什么农活的规律。”
岩骨浑身一震,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一年中该干什么活的规律?”岩骨的声音都在发抖,“神使,您的意思是,这上面写着什么时候该种地,什么时候该收割?”
沧岩部落以前世世代代都是靠打猎和采集维生,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直到夏漠统领部落后,他们才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种地,什么是把种子埋进土里长出粮食。
但对于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除草,原始人根本没有任何概念,全凭夏漠一句话。
“没错。”夏漠拿起第一块木板,“比如这上面画着的太阳和融化的雪水,代表着严冬结束,天气回暖。这个时候,我们就该准备翻土、选种。再看这块,画着雨滴和幼苗,代表着雨季到来,这时候就要注意给田地排水,防止幼苗被淹死。”
夏漠耐心地解释着,虽然这只是一本依照他有限经验编纂的简易版日历,后续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慢慢完善,但对于连时间概念都很模糊的原始人来说,这无异于天书!
多枝听得头皮发麻,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神使......有了这个,我们以后就不会错过种粮食的时间了?连天神什么时候下雨,您都能算出来?”
“只要掌握了规律,就能顺应天时。”夏漠将木板摞在一起,递给多枝,“多枝,你认识的字最多。这套农时日历交给你保管,你要把它牢牢记在脑子里。以后每年到了什么时间该干什么事,你要提前通知全族!”
多枝双手颤抖着接过木板,仿佛接过了天神的圣物。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多枝绝不辜负神使的信任!这神物,我就是拼了命也会守好!”
岩骨看着这一幕,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太清楚这套木板的价值了,这不仅仅是种地的规矩,这是沧岩部落世世代代繁衍下去的根基!
......
又过了二十来天。
凛冽的寒风彻底消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的腥气和野草发芽的清香。
天气已经明显暖和起来了,河谷平原上的积雪消融殆尽,露出了大片大片肥沃的黑土地。
清晨,中央广场上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
五百多名沧岩族人迅速集结,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青铜镐、青铜斧或是沉重的骨铲。
他们脸色红润,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生息,每个人都攒足了力气。
夏漠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族人们!冬天已经过去了!”夏漠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我们的仓库里还有粮食,但我们不能坐吃山空!今年,我们的人口变多了,我们要吃更多的白米饭,吃更多的肉!”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神使庇护!”
“吃白米饭!”
夏漠猛地一挥手,压下众人的呼喊,指着营地外那片广阔的河谷。
“河谷地势平坦,旁边就是沧江,有充足的水源灌溉!这是天神赐给我们的宝地!”夏漠大声下令,“我命令,从今天起,全面开垦荒地!我要在原有耕地的基础上,扩大整整两倍!把那些杂草、灌木、树根,全部给我清理干净!”
“是!”
石狩和磐齐声怒吼,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浩浩荡荡的开荒大军立刻涌出了营地。
开荒绝对是一项极其艰苦且庞大的工程。
河谷平原上虽然没有参天大树,但长满了半人高的密集灌木丛和根系发达的野草。
“放火烧荒!”夏漠站在田埂上,冷静地指挥着。
几十名战士举着火把,顺着风向点燃了干枯的杂草和灌木。
大火迅速蔓延,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彻河谷。
浓烟滚滚升腾,将大片大片的荒地烧成了一片焦黑。
草木灰均匀地铺在地面上,这可是最天然的肥料。
大火熄灭后,真正的苦力活开始了。
“砍!把这些烧不透的树桩子全给我挖出来!”石狩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双手握着一把沉重的青铜斧,狠狠劈在一根粗壮的灌木根部。
锋利的青铜刃轻易切开了木质,木屑横飞。
族人们分成几十个小组,挥舞着青铜工具,在焦黑的土地上疯狂劳作。
青铜工具的效率远超石器和骨器,原本需要几天才能清理完的灌木丛,在青铜斧和青铜镐的配合下,半天就被连根拔起。
罴暴带着一群方罴部的强壮汉子,干得最为卖力。
他挥舞着一把特大号的青铜镐,每一镐挖下去,都能刨出一大块带着树根的泥土。
“都加把劲!神使说了,开荒出力最多的,晚上肉汤里多加一块肉!”罴暴大声吼道。
男人们负责砍伐灌木、挖掘顽固的树根和翻松坚硬的泥土。
女人们则跟在后面,用骨铲和木棍将翻出来的土块敲碎,捡出里面的碎石和杂草根。
一连几天,整个河谷平原上全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大片大片的荒地被征服,露出了肥沃的深色土壤。
一块块整齐的田地被划分出来,纵横交错的排水沟渠也在夏漠的指导下被迅速挖通。
而在开荒过程中,砍伐下来的大量灌木和树木并没有被浪费。
“把这些粗木头全都绑好,运到炭窑那边去!”
磐指挥着几十个劳工,将堆积如山的木材搬上简易的木板车。
这些木头刚好可以用来烧制木炭,变成冶炼青铜的绝佳燃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