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边吹过来,风力越来越大。
赤面营地北侧的几栋茅草棚已经彻底烧透,火星子被风一吹,呼呼地往南边飘。
干燥的松木围栏上渗出的松脂成了最好的燃料,火舌顺着木头缝隙飞快地往上爬,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滚浓的黑烟在营地上空弥漫,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整座营地虽然没有被完全烧毁,但大半个北区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焦糊味。
夏漠站在土坡上,看着前方混乱的景象,嘴角微微动了动。
“神使,火候到了!”大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着前方大喊,“赤面人全乱了,他们根本来不及救火!”
济舟部首领济阳急得直跺脚,手里攥着骨刀,大声嚷嚷:“冲吧!神使!再不冲,里面的好东西都要被烧光了!”
泽部首领泽燕则显得冷静一些,他看着那滚滚浓烟,低声说道:“风向对我们有利,赤面人现在都挤在南边,防线已经散了。”
禾部首领禾纪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
夏漠收回目光,冷声下令:“传令下去,发起冲锋!避开正面火势最猛的地方,从两翼和后方围过去。记住,不要放跑了他们的头领!”
“好!”
三位首领兴奋地大吼一声,立刻转身奔向自己的族人。
“呜——!呜——!”
“杀!”
“把红脸狗全宰了!”
潮水般的咆哮声中,五六百名战士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
赤面营地里,正在慌乱救火的赤面战士听到外面的喊杀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敌人打过来了!”
“好多人!到处都是人!”
营地南侧的栅栏后面,几十名赤面贵族正挥舞着皮鞭,拼命地抽打着那些瘦骨嶙峋的奴隶。
“站起来!拿着武器顶上去!”
数百名奴隶被强行组织起来,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和粗糙的石块,浑身发抖地堵在栅栏的缺口处。
他们看着前方冲过来的联军战士,眼里全是绝望。
尤其是面对沧岩军阵的那波。
“那是什么武器?怎么是金色的?”一个奴隶颤声问道。
“是天神的武器......他们是天神的战士!”另一个老奴隶直接吓破了胆。
还没等赤面人的头目继续催促,沧岩战士的弓箭手已经松开了弓弦。
“嗖!嗖!嗖!”
几十支青铜破甲箭呼啸着飞入人群。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将几个叫嚣得最凶的赤面贵族直接钉死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被堵在最前面的奴隶们彻底崩溃了。
“我不打!打不过的!”
一个年轻的奴隶大喊一声,直接把手里的木棍扔在地上,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双手抱头。
“别杀我!我投降!”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骨刺和石块纷纷掉落。
奴隶们根本不敢打,一接触就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发抖。
“饶命啊!我们不是赤面人!”
“我们只是奴隶!”
冲在后面的济舟部战士都看傻了。
济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喊道:“这......这就跪了?平时这些奴隶打起仗来,可是很凶狠的!”
泽燕冷笑了一声:“那是以前。现在他们看到我们,再看看这漫天的大火,谁还会给赤面人送命?”
冲在前面的沧岩战士连看都没看这些跪地的奴隶一眼,直接跨过他们的身体,顺着被烧塌的栅栏缺口,如猛虎下山般冲进了营地内部。
“该死的!都给我站起来!”
赤面首领赤桐站在大帐前,气得脸色发黑。
他挥舞着一根沉重的石棒,连续砸碎了两个逃跑战士的脑袋,试图稳住防线。
“我们是赤面部落的勇士!跟他们拼了!”
几十名脸上涂满红漆的赤面贵族和高级战士聚拢在赤桐身边,他们红着眼,挥舞着石斧和骨刀,迎着沧岩战士冲了上来。
双方瞬间在混乱的营地中央撞在一起。
“铛!”
一名赤面贵族狠狠一斧劈在沧岩战士的铜盾上。
火花四溅,石斧直接崩掉了一角,那名贵族的双臂也被震得发麻。
还没等他退回去,旁边的沧岩战士一记直刺,锋利的青铜长矛直接扎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那名贵族惨叫着倒在地上。
“死吧!”
石狩怒吼着冲了过来,手中的青铜大斧带起一阵恶风。
一名赤面头目举起木盾抵挡,却被石狩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赤桐见状,咆哮着朝石狩扑了过来,手里的石棒当头砸下。
石狩侧身避开,顺势一脚踹在赤桐的肚子上。
两米多的巨力爆发,赤桐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燃烧的木棚框架上。
还没等赤桐爬起来,几名沧岩战士已经冲了上去,手里的青铜长矛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噗!噗!”
利刃入肉!
赤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口吐出一口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首领死了!”
“赤桐首领被砍死了!”
赤面战士们看到首领的尸体,最后的斗志也被瓦解。
他们丢下武器,慌不择路地往浓烟深处跑去。
营地后方,靠近巫者帐篷的地方。
大长老赤篱看着前方不断倒下的族人,脸色惨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赤面部落完了。
“赤榙!赤榙在哪里?”赤篱扯着嗓子,冲着滚滚浓烟大喊。
他必须找到赤榙。
赤榙是他的外甥,也是他们这一支唯一的年轻头目。
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把巫者带走。
巫者是部落与神灵沟通的纽带,绝不能落在敌人手里。
“大长老!火烧过来了!快跑吧!”几个精锐族人慌乱地跑过来。
“看到赤榙没有?”赤篱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厉声问道。
“没看到!到处都是烟,根本找不到他!”那人挣脱开赤篱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后方的林子里钻去。
赤篱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声。
他顾不上再找赤榙,转身冲进巫者的帐篷,一把拉起那个浑身挂满骨饰,仍平静跪坐的老妇人。
“我找不到赤榙,敌人已经杀进来了!”
“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完,赤篱一把拽着巫者,在三十多个精锐族人的护卫下,借着浓烟的掩护,慌忙从营地后方被烧断的木栅栏处钻了出去,狼狈地逃进了背后的密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