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抢夺之后,赤面营地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凡是有价值的东西,哪怕是一块半干的兽皮、一个完好的陶罐,都被带走了。
“神使,都收拾干净了。”
大黑走过来,脸上还带着黑灰,咧着嘴笑道。
夏漠看了看四周。
原本规模不小的赤面营地,此刻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残垣断壁。
“出发,回部落。”夏漠挥了下衣袖,下达了返程的命令。
沧岩部的战士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押送着大批的奴隶和战利品,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暮春的丛林里,空气中带着一丝泥土的潮湿与草木的清香。
虽然春耕已经结束,但天气还没到炎热的时候,微风吹在身上十分凉爽。
行至半路,走在队伍侧翼的夏漠突然抬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敏锐的目光扫向右侧的一处密林。
那里的灌木丛有轻微的晃动,几片干枯的叶子落了下来。
“大黑,带两个人,去那边瞧瞧。”夏漠低声吩咐。
大黑心领神会,握紧手中的青铜长矛,猫着腰带了四个精壮的战士包抄过去。
不过片刻时间,灌木丛里便传出一阵惊恐的叫喊声和扭打声。
“老实点!出来!”
大黑像提小鸡一样,从灌木丛里拽出了三个浑身是泥、神色惶恐的赤面人。
在他们身后,另外几个战士也陆续揪出了七个企图逃跑的赤面人。
“神使,这些红脸怪躲在泥坑里,想等我们过去再逃。”大黑啐了一口唾沫,将这十几个逃兵推到了俘虏队伍里。
被抓获的赤面人看着沧岩战士手中金灿灿的青铜武器,一个个吓得面色如土,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一路上,夏漠他们抓了几波逃到附近游荡的赤面人。
几天后。
熟悉的红墙落入眼帘。
“神使回来了!”
“我们打赢了!”
城门大开,大巫岩骨带着妇女和老人迎了出来。
看着那一车车拉回来的物资和长长的奴隶队伍,所有族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狂热的喜悦。
当天晚上,部落的中央广场上燃起了十几堆巨大的篝火。
陶罐里炖着浓香的猛犸象肉,烤架上的油脂滴在火星上,发出诱人的噼啪声。
每一个族人的手里都捧着热腾腾的白米饭,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
“为了神使!为了沧岩!”
石狩举起手中的陶碗,扯着嗓子大喊。
随后。
“为了神使!为了沧岩!”
五百多名族人同时高呼,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震得林子里的飞鸟纷纷惊起。
夏漠坐在上首,看着热闹的宴席,神色平静。
在他身旁,多枝正捧着一块新削好的木板,上面用炭笔记录着这次带回来的所有战利品。
“神使,这次带回来的陶罐有三百个,粗兽皮两百张,细兽皮五十张,还有一些干鱼和谷物。”多枝指着木板上的符号,低声汇报。
周围的战士们虽然在吃肉喝汤,但眼角余光都时不时地往那堆如山的战利品上瞅。
在以往的原始部落里,战利品基本上都是首领和长老的,普通战士只能分点残羹冷炙。
夏漠站起身,走到物资堆旁。
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这次攻打赤面部落,每一个战士都拼了命。”夏漠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按照沧岩的规矩,这些东西,不能只留给神殿。”
战士们屏住了呼吸,大黑和石狩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多枝,把这些战利品分成两半。”夏漠指着地上的物资,“一半,送入部落的公用仓库,用于以后换取粮食和建造房屋。另一半,现在就分下去,所有参战的战士,人人有份!”
这话一出,场面上瞬间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分给我们的?”一名年轻的战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神使,那些精美的皮子,我们也能分到?”
“当然。”夏漠点头,“只要为部落流血,部落就不会亏待你们。”
罴暴和烈坐在一旁,看着那些领到兽皮和陶罐后兴奋得脸色通红的战士,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烈,你以前当首领的时候,分过这么多东西给手下吗?”罴暴瓮声瓮气地问。
烈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我把一半战利品分出去,我这个首领早就饿死了。神使的胸襟,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宽广。”
这一刻,新加入的战士们看着夏漠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浓浓的狂热与忠诚。
战利品分发完毕,夏漠将岩骨、石狩、大黑以及几位归顺的头领召集到了议事厅。
“神使,那些抓回来的奴隶和俘虏,该怎么安置?”大巫岩骨有些担忧地开口,“两百多个外族人,要是直接让他们住进部落,我怕会出乱子。可要是像赤面人那样把他们当奴隶使唤,又怕他们造反。”
石狩拍了拍大腿,恶狠狠地说道:“怕什么!不听话就用藤条抽!不干活就不给饭吃,饿死几个就老实了!”
烈也点头附和:“在林子里,抓到的俘虏就是奴隶,让他们干最累的活,死了就扔进江里喂鱼,大家都这么干。”
夏漠看了他们一眼,缓缓摇头。
“直接让他们加入部落,确实不利于稳定。但如果推行奴隶制,太过残忍,而且不利于我们以后增加人口和发展生产力。”夏漠沉声说道。
原始人的思维还停留在简单的掠夺和奴役上,他们不明白,只有让劳动者看到希望,才能爆发出最大的生产力。
“那神使的意思是?”岩骨疑惑地问。
“把西区的劳工营和以前的俘虏营合并,重新改造,以后就叫‘劳改营’。”夏漠在泥地上画了几个圈。
“劳改?”多枝眨了眨眼,这个词对他来说十分陌生。
“对,劳动改造。”夏漠解释道,“不管是抓获的奴隶、俘虏,还是我们部落内部犯了错的罪犯,以后都送到劳改营干活。他们不是终身都是奴隶,只要干够了时间,就能成为沧岩的正式族人。”
听到这里,岩骨的眼睛亮了起来:“干够时间就能成为族人?那他们就不会想着逃跑和反抗了!”
“没错。”夏漠赞许地看了岩骨一眼,继续说道,“不同原因进来的,需要改造的时间也不同。那些被抓来的奴隶,起步改造五年,在战场上被抓的赤面人俘虏,起步改造十年,至于我们自己部落的罪犯,按照罪行轻重来定时间。”
“那要是他们不听话,或者想逃跑呢?”大黑问。
“表现好的,可以缩减时间,提前成为正式族人,分到自己的土地。”夏漠的声音冷了下来,“但如果有人对抗沧岩的战士,或者不听教化、企图煽动逃跑的,直接处死,或者增加他们的劳役期限。”
议事厅里一片安静。
烈和罴暴两个曾经的部落首领,此时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待俘虏和奴隶,竟然还能有这种办法。
“这......这真是神灵的智慧啊。”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佩,“给了他们活下去的盼头,他们就会拼命干活,而且还不敢反抗。”
“没错,多枝,明天把这些规矩,让教员去给那些俘虏和奴隶讲清楚。”夏漠吩咐道。
“是,神使!”多枝兴奋地应道。
随着劳改制度的推行,沧岩部落的西区立刻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那些原本面带绝望的赤面人俘虏和奴隶,在听到只要干满年限就能成为“沧岩人”后,眼里的死灰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的渴望。
至此,算上新并入的劳改劳工,沧岩部落的总人口规模,已经突破到了八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