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阿嘎一行,负责探索上游的二队灰狐一行,还有探索支流的三队青灼一行。
他们也分别见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先说三队。
青灼带着九名沧岩战士,划着两艘拼接小木船,拐进了沧江的一条绿色支流。
这条支流被族人戏称为绿水,河道比沧江要窄得多,两岸都是高耸入云的灰色石壁。
越往里划,水流越急,石壁上的青苔也越发厚重。
“队长,你看那石壁上,挂着的是什么?”队员木根停下木篙,指着头顶的峭壁。
青灼抬头看去,只见石壁的缝隙里,渗出一种黑乎乎、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顺着石缝往下流,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去弄点下来,神使说过,凡是奇怪的东西,都要带回去。”青灼沉声吩咐。
木根应了一声,用木篙挑着一个空陶罐,小心翼翼地接了一些黑水。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深入时,石壁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巨响。
无数只拳头大小、浑身长满黄黑斑纹的毒蜂从石洞里飞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
“快退!有毒虫!”青灼脸色一变,大声吼道。
一名战士躲避不及,手臂被毒蜂蛰了一下,整条胳膊瞬间肿得像木桩一样粗,疼得他险些掉进水里。
青灼当机立断,指挥战士们拼命划桨,顺着急流退了出去。
虽然三队受了挫,但好歹带回了那罐能燃烧的黑水。
而二队灰狐的遭遇,则要惨烈得多。
灰狐带着二队的九名队员,沿着沧江上游一路航行。
他们首先穿过了沼民的地界。
因为沧岩部落之前与沼民进行过几次友好的贸易,加上大酋首姚沚的交代,沼民的巡逻队并没有为难他们。
在沼民最后一个定居点的河滩上,灰狐用两把石斧和一小包粗盐,跟当地的沼民换了一些干鱼。
“再往上走,西岸不能去。”一个年老的沼民指着江对岸,用生硬的土着话警告灰狐,“那里的林子会吃人,里面有长着怪脚的鬼。”
灰狐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弯刀,笑了笑,并没有把老人的话放在心上。
他们有锋利的青铜武器,还有神使赐予的硬皮甲,林子里的野兽有什么好怕的?
离开沼民的地界后,江水开始变得湍急,两岸的林子也越发茂密。
灰狐站在船头,看着西岸那一望无际的绿色屏障。
他想起了神使的话,要多寻找新的部落和矿石。
“靠岸,我们去西岸看看。”
灰狐指着一片相对平缓的河滩下令,而这在不久后将成为他最后悔的选择!
他们将木船用藤蔓牢牢拴在岸边的巨石上,随后就背着干粮和水袋,走进了丛林。
一进林子,潮湿闷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这里的丛林,比沧岩部落周围的林子要诡异得多。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林子里光线昏暗,像是在傍晚。
空气黏糊糊的,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费劲。
“队长,这地方好闷啊,感觉都喘不过气来。”战士长矛扯了扯胸口的皮甲,瓮声瓮气地说道。
“别废话,跟紧了,把刀拿好。”灰狐用青铜弯刀砍断挡路的藤蔓,警惕地看着四周。
地上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烂气味。
林子里到处都是长相怪异的虫子。
一种巴掌大、长着无数条细腿的黑色甲虫在树干上爬行,发出沙沙的响声。
还有许多细小的飞虫,围着他们的脑袋转,只要一停下来,就会狠狠咬上一口。
“哎哟!”山甲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脖子上,扯下来一只长着红斑的软虫。
那软虫被拍扁后,流出绿色的汁液,山甲的脖子立刻红肿了一块,疼得他直吸凉气。
“抹药,神使给的药草汁。”灰狐递过去一个石瓶。
战士们将苦涩的药汁涂在露出来的皮肉上,那些飞虫才稍微离得远了一些。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了约莫半天,地势开始逐渐升高。
走在最前面的族人突然停下脚步,蹲在地上仔细查看。
“队长,有发现。”那人低声喊道。
灰狐快步走过去。
在泥泞的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很大,形状很怪,脚趾分得很开,不像是野兽的,倒像是人光脚踩出来的。
“是人留下的。”灰狐用手比划了一下脚印的大小,“脚印很新,是今天留下的,这附近一定有部落。”
“队长,我们要找过去吗?”山甲问。
“找。”灰狐咬了咬牙,“顺着脚印走,都小心点,别弄出大动静。”
他们顺着脚印,开始往山坡上爬。
山坡很陡,上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和腐烂的树木。
走在队伍中间的战士细竹,手里抓着一根藤蔓,正准备往上攀一步。
突然,他脚下踩到了一块被青苔覆盖的烂木头。
那木头早已腐烂空心,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瞬间碎裂。
“啊!”
细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向一侧滑去。
那个方向是一处被茂密灌木遮挡的悬崖。
“细竹!”灰狐脸色大变,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几片带泥的树叶。
只听见一阵沉闷的碰撞声和树枝折断的声响,接着是细竹痛苦的惨叫声从下面传了上来。
“都别动!”灰狐大声喝止了想要冲过去的队员。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悬崖边缘,拨开灌木往下看。
这个小悬崖约莫有两丈多高,下面全是乱石和带刺的荆棘。
细竹躺在乱石堆里,抱着右腿,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正痛苦地呻吟着。
“细竹!伤到哪了?”灰狐冲着下面大喊。
“腿.....腿断了!队长,我动不了了!”细竹的声音带着哭腔。
悬崖太陡,周围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他们根本无法直接下去。
“绕路下去!”灰狐脸色铁青,指着右边的一片密林,“烈吟,你带两个人守在上面,其他人跟着我,找路下去!”
这个意外让他们的探索被迫终止。
灰狐带着剩下的人,在密林里绕了好大一圈。
这里的荆棘比别处还要多,他们必须用青铜弯刀不停地砍伐,才能清理出一条路来。
闷热的空气和焦急的心情让每个人都汗流浃背,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灰狐才带着人绕到了悬崖下面。
此时,细竹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了。
灰狐快步跑过去,蹲在细竹身边。
他小心地拉开细竹的兽皮裤腿,瞳孔缩了一下。
细竹的右腿小腿已经肿得厉害,整条小腿呈现出一种紫黑色,骨头在皮肉下诡异地弯曲着,动弹不得。
“队长......我是不是要死了......”细竹虚弱地问。
“胡说,有神使的药,死不了。”灰狐沉声安慰道。
他从背后的皮袋里拿出陶罐,里面装着神使教大巫配制的消肿草药粉,又让山甲去砍了两根粗细合适的木棍。
灰狐将草药粉均匀地撒在细竹肿胀的腿上,然后把两根木棍分别贴在小腿两侧,用粗麻绳一圈圈紧紧地包扎起来。
期间,细竹疼得嗷嗷直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