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片区域。
绿水支流的河道比沧江窄了许多，两岸古木遮天蔽日。
青灼站在木船船头，手里握着青铜短矛。
在他身后，雷和丰两个战士正用力摇桨。
“队长，这水底下的草太厚，船划不动。”雷抹了一把汗说。
“下水，用刀把草割开。”青灼吩咐道。
丰和另一个战士立刻跳入水中，河水没到腰部。
他们拔出随身携带的青铜弯刀，弯下腰，几下割断缠绕在船底的水草。
“这地方感觉比我们沧岩冷。”丰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说。
“别废话，快点干。冬天快到了，我们必须在下雪前把这条支流探明白。”青灼看着前方。
水草清理干净，木船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乱石滩。
青灼示意靠岸。
“生火，吃点干肉。”青灼走上江滩，活动着酸痛的手臂。
雷从藤筐里拿出火石和干燥的木屑，蹲在地上生火。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沙沙声。
“有东西过来了。”丰的身体瞬间紧绷，反手抓起了木矛。
青灼也握紧了青铜矛，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抖动的灌木。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响起。
三只野兽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它们长得像狼，但脑袋极大，脖子短粗，嘴里露出一排尖锐的犬齿。
它们的毛皮呈灰褐色，上面缀满了黑色的斑点。
“是鬣狼。”青灼脸色沉了下来，“这畜生力气大，牙硬，能咬断骨头。退到水里去！”
然而，这三只鬣狼显然饿了极久，它们盯着青灼等人，嘴里流出黏稠的唾液。
领头的一只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四腿蹬地，朝着距离最近的丰扑了过去。
“畜生！”
丰怒吼一声，手中的青铜矛狠狠刺向野兽的胸口。
“噗嗤！”
矛尖刺入了野兽的肩膀，但裂齿兽的皮肉极厚，这一下并没能致命。
它吃痛之下更加狂暴，一口咬住了矛杆。
“咔嚓！”
坚韧的木杆被它生生咬断。
巨大的冲击力将丰撞倒在乱石滩上。
另一只鬣狼见状，身形一跃，直奔丰的脖子咬去。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根粗壮的木矛从侧面的密林中飞射而出，精准地扎进了那只跃起野兽的腹部。
“吼——！”
野兽惨叫着跌落在地。
“哈！吼！”
林子里冲出六七个身披树皮、脸上涂满黄泥的野人。
他们手里拿着火把和石矛，大声叫喊着，将燃烧的木柴扔向剩下的野兽。
火光让两只鬣狼感到了恐惧，它们开始焦躁地后退。
青灼抓住这个机会，身形猛地向上一窜。
他手中的青铜弯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亮光，狠狠地抹过了那只咬断矛杆野兽的喉咙。
鲜血如同泉涌，野兽庞大的身体抽搐了几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剩下的一只鬣狼见同伴一死一伤，发出一声哀鸣，转头窜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危险解除。
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兽尸。
那几个冲出来的原始人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青灼等人。
领头的是一个高大的壮汉，胸口有三道深深的爪痕。
他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很尖的石矛，目光落在青灼手里的青铜弯刀上。
“你们，是谁？”壮汉用生硬的土着话问道。
“我们是沧岩人。”青灼收起刀，指了指身后的木船，“从大水那边来。多谢你们帮忙。”
壮汉走上前，看着地上那只喉咙被切开的鬣狼，切口平整，骨头都被切断了。
“好快的石刀。”壮汉指着青灼腰间的刀鞘，“什么石头？”
“这不是石头，是铜。”青灼说。
壮汉有些不解，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想去摸青灼的刀刃。
“别动，会流血。”青灼提醒道。
但壮汉已经碰到了刃口。
“嘶。”
壮汉的手指立刻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渗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着那把弯刀，眼中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周围的几个原始人也窃窃私语起来，看着青灼等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我是榆林部的巴森。”壮汉抹掉手指上的血，指了指林子，“我们的营地就在后面。你们有盐吗？”
“有。”青灼点头，“我们带了盐，还有陶罐。”
青灼等人跟着巴森进入了林子。
榆林部的营地建在一片高大的榆树林里。
这里大约有四五十人，居住在用树枝和茅草搭建的简易窝棚里。
看到外族人进来，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纷纷躲进窝棚，偷偷朝外张望。
巴森带着青灼来到营地中央的一块平整大石前。
一个头发花白、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的巫者坐在那里。他是榆林部的长者，罗恩。
“巴森，他们是谁？”罗恩用沙哑的声音问。
“沧岩人，从大水那边来的。他们有很尖的‘铜’，还有盐。”巴森解释道。
青灼示意雷把背篓放下来。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红陶碗，递给罗恩。
罗恩用干枯的手接过红陶碗，仔细地摸着光滑的内壁。他用手指弹了弹，陶碗发出“梆梆”的清脆声响。
“这是什么？能装水？”草根问。
“这是陶碗，能装水，也能放在火上煮肉，不会碎。”青灼说。
草根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部落只有粗糙的泥罐，装水放久了就会渗漏，而且极容易碎裂。这个红陶碗显然比他们的泥罐好得多。
青灼又拿出一小包用兽皮包裹的粗盐，打开后递了过去。
“尝尝。”
草根有些警惕，看了巴森一眼。
巴森已经尝过，立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咸的！没有苦味！”巴森大声喊道，脸上全是兴奋。
草根也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干瘪的嘴唇动了动，随后看向青灼：“好盐。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兽皮，要干肉，还要特别的石头。”青灼指了指地上的背篓，“只要有用的东西，我们都可以换。”
草根想了想，指着后面的一个窝棚说：“我们有五张鹿皮，还有一些干肉。能换多少盐？”
“两包盐，再加一个陶碗。”青灼说。
草根和巴森商量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换！”
交易很快完成。
榆林部的人得到了珍贵的红陶碗和没有苦味的精盐，而青灼则得到了五张厚实的鹿皮和一大袋肉干。
“巴森，这附近还有别的部落吗？”青灼在临走前问。
巴森指着西边和北边：“顺着水往上走，有泥滩人，他们住在草棚里。再往山里走，有峭壁人，他们住在洞穴里。这一带有很多部落。”
“你能带我们去吗？每次去一个部落，我们给你半包盐。”青灼说。
巴森看着手里那包白花花的盐，重重地点头：“去！我带路！”
有了巴森这个本地猎手的带路，三队接下来的探索顺利了许多。
他们顺着绿水支流继续往西航行。
三天后，木船停在了一片开阔的湿地旁。这里的河道变宽，水流极慢，岸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
这里是泥滩部的领地。
他们的房屋建在木桩上，离地有三四尺高，用来防潮和防避水里的毒蛇。
泥滩部的首领是一个叫坎的瘦弱中年人。
“巴森，你带外族人来干什么？”坎站在木屋的平台上，手里拿着一根骨刺，警惕地看着靠岸的木船。
“坎，他们是沧岩人，来换东西的。”巴森大喊，“他们有红色的陶，还有不苦的盐！”
坎从平台上走下来，看着青灼放在地上的红陶罐。
“这东西能装水？”坎有些不信。
青灼从河里舀了一罐水，放在坎的面前。
坎蹲下身，仔细观察了半天，发现罐底确实没有一丝水迹渗出。
“你们想要什么？”坎问。
“我们要麻绳，还有晒干的鱼。”青灼指着泥滩人挂在木架上的鱼干和粗麻绳说。
泥滩人擅长捕鱼，也擅长用野麻搓绳子。这些东西正是沧岩部落需要的。
“两个陶罐，换你们十捆麻绳，二十条大干鱼。”青灼说。
坎摇了摇头：“陶罐好，但我们要盐。三个陶罐，两包盐，换！”
经过一番争论，双方达成了协议。
泥滩部的战士们看着换来的陶罐和白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虽然好奇青灼等人的来历，但并没有表现出敌意，更没有像某些小部落那样愚蠢地试图抢夺。
离开泥滩部后，青灼等人继续往西。
地势渐渐升高，河流变得湍急，两岸出现了陡峭的石壁。
在巴森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峭壁部。
这个部落的人居住在半山腰的天然石洞里。他们的首领叫固，是一个身材矮壮、手臂极粗的汉子。
“我们不需要陶罐，我们有石碗。”固看着青灼展示的红陶，冷淡地说道。
青灼没有废话，直接打开了一包盐递过去。
固尝了一口，脸色微变。他咂了咂嘴，看着青灼：“这盐怎么换？”
“我们要你们洞口堆着的那些绿石头。”青灼指着洞穴角落里一堆泛着绿色光泽的矿石说。
那些是孔雀石，是冶炼青铜的重要原料。
固有些诧异：“你要这些烂石头干什么？它们不能吃，砸人也不如黑石硬。”
“我们有用。”青灼说，“一包盐，换三筐这种绿石头。”
“成交！”固生怕青灼反悔，立刻吩咐族人去装石头。
在峭壁部，青灼用三包盐换了整整九筐高品质的铜矿石。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青灼等人顺着这条支流，陆陆续续走访了十五个部落。
其中包括擅长用红土制陶的有陶部，居住在坡顶的大叶部，以及生活在小溪旁的乌川部。
每到一个部落，青灼都会用盐和红陶换取当地的特产，同时仔细地将沿途的水路、地形以及各个部落的位置记录在兽皮上画的路线中。
虽然有些部落在初次接触时表现得极度警惕，甚至有战士手持石器试图驱赶他们，但在盐和陶器的诱惑下，最终都选择了和平交易。
这十五个部落分布在绿水支流的各个角落，人口从几十人到上百人不等。
他们虽然落后，但都拥有各自独特的生存手段。
通过一个月的走访，青灼不仅换回了大量的皮张、麻绳、矿石和干肉，更将这片区域的势力分布摸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