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块烧得通红的青铜方印，被按在木牙的脸上。
“啊！”
木牙发出凄厉惨叫，浑身肌肉剧烈抽搐。
两名身材魁梧的大虞士兵一左一右，将他按在满是泥泞的地上，任由那块青铜印铁将他的皮肉烫出深深的烙印。
苏莱娜咬碎了牙，盯着那个拿着烙铁的大虞军官。
军官面无表情地拔出烙铁，走到苏莱娜面前，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通红的金属也按在了她的脸上。
剧痛瞬间撕裂了神经。
苏莱娜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但她硬是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带走！”
大虞军官收起烙铁，大声呵斥。
长长的粗麻绳将一百多名幸存的黑齿人串在一起。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部落的战士，而是被打上烙印的奴隶。
队伍在皮鞭的抽打下，沿着荒野一路向北驱赶。
不知走了多久。
当穿过一片茂密的阔叶林后，前方的景象让所有黑齿人僵在了原地。
苏莱娜抬起头，双眼立刻被震撼充斥。
那不是一座单纯的营地。
那是一座城！
一面极高极长的土墙横亘在平原之上。
城墙上方，密密麻麻地站着卫兵，手中握着长长的青铜戈。
顺着高耸的城门走进去，里面的景象更是击碎了苏莱娜的认知。
宽阔平整的土路上，人挤着人。
两侧是用粗大木柱和泥砖建起的高大房屋，穿着各色麻布的商贩在大声叫卖着商品。
巡逻卫兵的步伐整齐。
戴着高高羽毛冠的祭司在随从的簇拥下走过，周围的行人纷纷虔诚让开道路。
太庞大了。
黑齿人的部落在这座城池面前，简直就像是地上的蚂蚁窝。
苏莱娜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原本以为大河部落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但眼前这座大虞的城池，比大河部落还要庞大繁华不下十倍。
奴隶集市。
大虞的军官站在高台上，用看待牲口一样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黑齿人。
“强壮的，送去挖矿！去修祭台！”
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如狼似虎的冲进人群。
他们粗暴地将木牙等几十个最强壮的男人拽出来。
木牙拼命挣扎，换来的却是皮鞭劈头盖脸的毒打。
最终，这些强壮的黑齿男人被驱赶着走向远处的山脉，成为了最底层的建筑苦力和矿工。
“老的，残的，送去神台！”
几名面容阴鸷的祭司走过来，挑出了那些在路上受伤、生病以及年老的黑齿人。
等待这些老弱病残的，将是高台上残酷的血祭。
苏莱娜双眼通红，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拆散，悲愤交加地想要扑过去，却被脖子上的青铜项圈猛地拉倒。
“这个女人，我要了。”
一道浑厚傲慢的声音响起。
一个满脸横肉、胖得像头肉猪的男人踱步走来。
他身上穿着染成鲜艳红色的细腻麻布，十根粗短的手指上戴满了骨戒和玉环。
胖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苏莱娜，伸出脚踢了踢她紧绷的大腿肌肉，看着她那充满野性与杀意的眼神，十分满意地笑了起来。
“像头母豹子，斗兽坑里就缺这种野货。”
胖男人随手扔给军官一小袋青铜贝。
几个壮汉立刻走上前，拽起苏莱娜的胳膊，将她拖走。
穿过喧闹的街道，苏莱娜被推进了一个巨大的环形深坑建筑。
四周高高的看台上，坐满了疯狂大叫的大虞人。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别看了，现在还轮不到你上场。”
身后的一双大手猛推了一下苏莱娜。
胖男人将她带向看台的另一侧，在这里，她将体会到一种全新的生活！
......
南方，绿水支流。
死谷矿场。
刺鼻的硫磺味终年不散，将这片山谷熏得寸草不生。
青灼站在矿坑边缘的高岗上，眉头紧锁地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
矿坑里，七十多个大河部落的苦役戴着简易的防毒面罩，正在吃力地开凿着纯黄色的硫磺矿石。
“头领，人手不够了。”
一名甲士走上前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几天谷底毒气太重，有三个苦役吸多了毒气，倒在坑里咳血，起不来了。照这个进度，这个月的产量比上个月得少两筐。”
青灼脸色微沉。
硫磺能入药，能熏制食物延长存储时间，神使更需要大量的硫磺去研制一种神秘的武器。
如果减少了产量，神使恐要降罪。
“要不，带兄弟们去周围抓点野人回来？”甲士压低声音提议。
青灼果断摇头。
神使说过，绝不能无故侵占周边部落的领地，更不能平白无故树敌。
沧岩部是来做买卖和挖矿的，不是来结仇的。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外围巡逻的斥候顺着山坡狂奔回来。
“头领！外面打起来了！”
斥候气喘吁吁地指着西边绿水湾的方向。
“谁打起来了？”青灼问。
“泥滩部、黑叶部，还有枯藤部！为了争抢绿水湾的那片大渔场，三个部落几百号人正在混战！”
青灼眼睛猛地一亮。
打仗，就会有俘虏。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河滩。
沧岩部的两艘大木船刚刚靠岸，那是从沧临城送来的定期补给。
船舱里装满了粟米、肉干，还有一罐罐用红泥死死封口的雪花盐。
沧岩部现在什么物资都不缺。
缺的只有干活的人手！
“开三罐盐。”
青灼转头对身后的甲士下令。
“找小罐子分装。带上家伙，跟我走。”
甲士们动作麻利。
拳头大小的粗陶罐很快被装满雪花盐，整齐码放在背篓里。
“头领，这是要去抢人？”
一名甲士握紧青铜矛，压低声音问。
“不抢。”青灼摇头，“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去买人。”
绿水湾的混战已经停歇。
泥滩部营地建在长满芦苇的烂泥滩上。
几十个泥滩族人身上沾着血，手里握着石斧和木矛，正围在空地上大声吵闹。
首领泥蛙站在中间，指着地上绑着的十几个俘虏大骂。
俘虏有男有女，身上带着血口子，都是黑叶部和枯藤部的人。
“首领，这些人怎么弄？”一个泥滩猎手大声问。
“杀了！”泥蛙啐了一口唾沫，“留着还得给他们吃肉，浪费！”
话音刚落，营地外传来脚步声。
青灼带着二十名战士大步走来。
泥滩族人吓了一跳，纷纷举起石斧。
“别动手！”泥蛙赶紧大喊。
他认得青灼，知道这群南方来的人武器极其可怕，根本惹不起。
青灼走到泥蛙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俘虏。
“泥蛙，这些人，我要了。”
青灼开门见山。
泥蛙愣住，满脸不解：“你要他们干什么？他们是黑叶和枯藤的杂种。”
青灼没废话，伸手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陶罐，扯掉封口的树叶。
白花花的雪盐露了出来。
“一小罐盐，换一个人。”青灼声音平稳，“男女都行，只要健康强壮。”
泥蛙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没用的俘虏，就能换一罐？
“换！全都换给你！”
泥蛙生怕青灼反悔，一把抓起地上的俘虏，推到青灼面前，“十二个人，都很壮！”
青灼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两个病恹恹、腿骨折断的男人。
“这两个不要。剩下的十个，带走。”
他数出十个小陶罐，递给泥蛙。
泥蛙抱着陶罐，高兴得根本不在乎那两个被剩下的俘虏。
青灼一挥手，甲士们用麻绳将十个俘虏串起来，直接押走。
离开泥滩部领地后，青灼让一半甲士先把人押回死谷。
他带着剩下的人，转身去了黑叶部。
黑叶部在林子深处。
青灼赶到时，黑叶部首领黑柃正指挥族人架起火堆。
五六个泥滩部的俘虏被绑在木桩上，满脸绝望。
“停下。”青灼大步走过去。
黑柃看到沧岩甲士，脸色警惕：“青灼头领，你来干什么？我们要祭祀。”
“别祭祀了，浪费！”青灼拿出小陶罐，“用人换盐，换不换？”
黑柃看到雪盐，眼睛瞬间直了。
他看了看火堆，又看了看盐。
“换！”
黑柃毫不犹豫，立刻让人把俘虏解开。
反正这次祭祀也是临时起意。
青灼上前检查了一遍。六个俘虏虽然受了皮外伤，但骨架宽大，肌肉结实。
“六罐盐。”青灼交出盐，带人离开。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大半天后，青灼又摸到了枯藤部的营地。
枯藤部这次打仗吃亏最大，却只抓了三个泥滩部的人。
首领藤皮正发愁怎么处理这三个吃白食的家伙。
青灼的出现，同样用三罐雪盐解决了他的难题。
就这样，青灼用盐或或者布匹在各部落换来了三十多个奴隶。
有了这些人手的补充，硫磺矿的产量只增不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