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王卫平就自己赶着牛车到望海酒楼了。
这一次,王卫安见大哥朝自己走来时的脚步比那日他回王家村的时候轻快多了的。
他在酒楼后堂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王卫安递来的水喝了口。
王卫平喝完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如释重负的笑着说道。
“老二,你嫂子昨天回来了。”
王卫安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大哥的脸色,他发现大哥今日的精神好多了。
“她......她怎么说的?”
王卫平搓了搓手掌说道,“她跟我认错了,也跟爹娘认错了。”
“她说她想明白了,以后不往娘家乱拿钱了。”
“还说她想跟我好好过日子,那个娘家她不会再回去了。”
王卫安盯着着自己大哥的脸,迟疑的问道。
“大哥,你信她?”
王卫平将李家人来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还将李招娣当众说要和娘家断了的事也说的清清楚楚。
“我信她这一回。”
“她是夜里趁着李家睡着的时候偷跑回来的,到了家门口也没直接进来。”
“我跟她说了,这一回我原谅她,但也是最后一回了。”
“她要是再犯,我就不留她了。”
王卫安听了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他伸手拍了拍王卫平的肩膀,带着一些兄弟间才懂的情绪。
王卫平也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随即站起身来说道。
“行了,这次来就是让你知道个底,怕你在镇上担心家里。”
“好了,话说完了。”
“我也该回去了,就不耽误你上工了。”
王卫安送他到门口,看着大哥坐上牛车。
王卫平牵着牛鞭,然后回头朝二弟挥了挥手。
“老二,有空多回来看看爹娘。”
“知道了,大哥!”
王卫安就站在门口,看着大哥的脊背不再像上次那样微塌,而是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一样挺直了。
送走大哥转身走向酒楼的时候,王卫安心里有颇多感触。
他想起了那日大嫂当初说二房买房用了爹娘的私房钱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想起她在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时那尖利的声音;
又想起前段日子娘子跟他说起大嫂站在院门外眼睛红肿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走到柜台前,拿起笔继续忙活。
账目还得对,他那点儿感慨搁在心里就是了,不必挂在脸上让大哥难做。
这日傍晚下工后,赵秀秀回到家中,照常烧火做饭。
她刚把饭做好了,院门就被推开了。
点点听见男主人的脚步声,就开始摇尾巴跑到主人的脚边。
王卫安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起身往厨房房走去。
王卫安今日比平日回来得早了些,他好心情的大步走进厨房。
赵秀秀抬头看着他,还没等她开口问,王卫安就先说了。
“娘子,今日大哥来找我了。”
赵秀秀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轻声问了一句。
“大哥说什么了?”
王卫安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坐下,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大哥说大嫂和娘家断绝关系了,然后也和爹娘认错了。”
然后,王卫安将王卫平带来的消息都一一说了。
赵秀秀听了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想起几天前那个站在她家门口,眼睛红肿的李招娣。
又想起了更早以前,那个第一次来这里时说酸话的李招娣。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呢?
真是世事无常!
过了好一会儿,赵秀秀才开口说道。
“这么说,大嫂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王卫安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
“大哥说,最后信她一回。”
“日子还长,总得慢慢来。”
赵秀秀放下手中的活,温柔的看着王卫安说道。
“日子是两个人的一起过的,光靠一个人撑着,撑不了多久的。”
王卫安侧过头来看她,忽然笑了一下。
“娘子说得对。”
“咱们的日子,也得两个人一块儿撑着。”
日子还长,慢慢来,总能过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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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赵秀秀和王卫安每日照旧去上工。
一转眼,就是腊月之后了,绣坊的活计比平日多了不少。
苏掌柜接连接了好几单大户人家年节用的绣品,件件都赶着在年前交货。
赵秀秀每日从早绣到晚,几个绣娘下工时眼睛都有些发涩。
望海酒楼那边,王卫安也没闲着。
年关将近,酒楼里的宴席一桌接一桌,每日坐得满满当当的。
王卫安的账目比平日翻了一倍不止,他的算盘珠子从早响到晚。
可两个人谁也没有抱怨,都在为着他们的小家努力。
腊月二十七那天,赵秀秀终于赶完了最后一单绣活,她按时把她交到苏掌柜的手里。
苏掌柜检查了一遍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柜台后面抱出半匹细棉布递给赵秀秀,最后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封递给她。
“这是东家给的年礼,人人都有,你拿着。”
赵秀秀接过后,悄悄捏了捏,分量着实不轻。
她连忙道了谢,然后揣进怀里。
赵秀秀到家的时候王卫安还没下工,她把红封里的钱倒出来数了一遍。
是一个月的工钱,700文!
恰巧在此时,王卫安也揣着年礼回到了家。
“娘子,这是东家今年给的年礼!”
王卫安的红封比她的丰厚些,是900文。
赵秀秀打开柜子,把家里的存银拿出来后数了一遍。
加上钱庄的存银,他们二房已经有将近二十两的存银了。
“相公,我看我们开春就可以去买一亩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