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土,发现了什么?”谷水低声问道。
“有人来了,我认得,是火部落的人。”红土目露寒光,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谷水眼神一凛,“被巫说中了,他们果然还是来了。”
“现在看到了几个人?”
“来了十五个人。”
“我们有十个人,正好试试我们这些日子练得怎么样。”谷水沉声说道。
她的腰间绑着一根绳子。
“好。”
“我们站开些,等他们再近一些。”
红土背上背着十根木矛,每根木矛都是火烤后磨制而成。
握紧投矛器,红土的力气本身就大,是一个用矛的好手。
如今有了投矛器,她投出的矛更具有杀伤力。
十人突然出现,让火部落的人都吓了一跳。
“木牙部落的人,听说你们靠着石头把巨头杀了,今天你们没有石头,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厉害。”火部落的人嚣张举起手中石矛说道。
他们人更多,石斧和石矛更锋利,怎么会怕对面连根像样石矛都没有的人。
“兄弟们,给我上,把她们都抓回去,首领就会给我们更多的肉吃。”
谷水她们没有回答。
只是挥动手中的绳索。
一圈一圈又一圈。
“咻咻咻!!”
绳索越来越紧,发出划破空气的声音。
“兄弟们,上!!!她们身边没有石头,只有长矛。”
比鹅卵石先出去的,是红土的木矛,那木矛速度极快。
“噗嗤!”
有血喷出来。
“啊!”
木矛就像带了瞄准器一样,一下刺中最边缘那个人的身体,让人不断后退。
三块鹅卵石紧随其后。
带着更锐利的声音,直奔火部落的人而去。
火部落跑在最前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有两人被鹅卵石击中。
“砰!”
身体发出一声闷响,口中发出一声惨叫,疼痛从身体四面八方传来。
接着又是几根木矛。
“快,扔斧头和长矛。”
刷!刷!刷!
石斧和石矛飞出,红土、谷水等人听到喊声就躲在了树后面。
然而当她们看到了石斧和石矛的落点,就知道自己不必躲了。
因为石斧和石矛连她们站的地方边边都没有摸到,离得太远了。
十个女人相视一笑。
投出的鹅卵石没有击中没有关系,那声音那速度,就算擦肩而过,也会让人寒毛直竖。
尤其是红土的木矛,更是投出一个打中一个。
恐惧像夏日里暴涨河水带来的山洪,一下吞没了火部落还站着的人的理智。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远都能被打中,他们的石斧、石矛都甩不出那么远的距离。
“跑!!”
“快跑!!”
火部落剩下的人,是热锅上的蚂蚁,跑得飞快。
也顾不得他们还躺在地上哀嚎求救的族人。
“带我一起跑啊。”
“等等我。”
有人忍住疼痛,捂住被鹅卵石击中的地方咬牙跑了。
把且禾恶狠狠的警告都忘记了。
他们不敢回头看,怕多看一眼,就会被那奇怪的,会发出“呼呼呼”声音的石头打中。
他们的嚣张气焰在此刻被彻底摧毁,如丧家之犬连滚带爬逃进了远处森林里。
“红土,你真是太厉害了,每一个都打中了。”
“你们投石头也不错。”
“唉,我一个都没有打中。”
“我也没有。”
“我打中一个的手。”
“可以啊。”
“可我想打的是他的头。”
“回去后,再多练练,神说了,投石索投石头容易,击中目标难。”
“红土,你明天跟她们去打猎吧,你出去肯定能一根木矛一只兔子。”
“不,我跟着你们,火部落的人肯定还会来。”
“我还想走远点,到平原附近看一看,看看青石她们现在怎么样。”
“首领不会同意我们去的,去了有危险,火部落的人太多了……”
十个人没有立马上去查看,而是在原地开始互相说了起来。
巫说了,大家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不要随意追上去。
片刻之后,她们才走过去看。
那边只剩下一个人在向前爬。
这个人是被红土击中了肚子,地上是一条拖行的血迹。
把男人身上穿的兽皮脱下来,谷水她们看都没有再看一眼,转身就走。
捡起一开始甩过来的石斧和石矛,继续去挖葛根。
而红土继续警戒。
……
“封土!”
停火后,路平安立刻让人用湿泥土封住添柴口和烟口。
要焖到窑墙冷却方才打开取陶器。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下午,过了吃午饭的时间点。
每个人都忙着烧火做事,根本没有时间想吃饭的事情。
六个窑全部封住。
路平安也感到饿了。
“山,准备吃饭!”
“等下再来看窑,现在不着急,下午还要鞣制野猪皮,吃了饭都去做自己的事。”路平安说道。
事情还多着,还要对橡子脱壳,这五天,打猎队出去打到三只兔子和两只鸡。
就是可惜没有抓到活兔子。
兔皮娇气,处理得小心,在剥下来的时候就必须开始处理。
不像刮野猪皮那样用力,兔皮得轻轻刮掉皮板内侧粘连的碎肉和薄脂肪层。
敲开兔脑袋,取出脑髓,脑髓加少量温水制成乳液。
之后乳液均匀涂抹在皮板内侧,然后对折,反复用手揉搓、用猪的獠牙敲击,直到僵硬的皮板变得像湿布一样柔软。
无需清洗,直接用树枝拉平固定挂在阴凉通风处自然风干,半干不干的时候,就取下来再次反复轻搓、拉伸,等待完全干透后,再进行下一步软化。
现在就有三张兔皮挂在阴凉处,会有人经常去检查。
而先前缴获的兽皮都用水洗了一次,最后用火烘干,穿在木牙部落族人的身上。
路平安只在第一次提供了讲解,接下来都是由其她人自行操作。
就凭动手能力来说,木牙部落族人动手能力远远超过路平安。
吃了饭后,没有什么休息时间。
已经浸泡了多日的野猪皮终于到了可以刮去鬃毛根部和表皮层的时候。
野猪皮整块摊开,铺在大石头上。
十几个人拿着木片、石片和猪扇骨刮刀,趴在地上反复冲水推刮,直到皮板内侧摸上去干涩、不再打滑为止。
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的。
“巫,为什么兔皮和野猪皮做法不一样?”山刮着刮着就抬头问道。
她的问题,是其她人共同的不解,处理兔皮的时候,大家轻松很多。
只需要揉揉搓搓。
“因为处理兔皮要保留柔软的兔毛,兔毛能够提供保暖,冬天下雪的时候,穿着兔毛做的鞋子,走在外面就不怕冷了,而野猪皮要坚韧耐磨,做成兔毛鞋的鞋底。”
“日后你们有了暖和的鞋子,就不怕脚趾头被冻坏了,也不怕脚趾头掉了。”
山听得似懂非懂,又问道:“巫,鞋子是您脚上穿的那样吗?”
木牙部落的人不穿鞋,她们都是赤脚在地上行走,也不怕地上石头和树枝,因为她们脚上的硬茧足以抵抗石头和树枝的伤害。
先前做出来一个简易草鞋都被她们嫌弃了。
赤脚还可以跑得更快。
路平安点头。
不过用兔皮做鞋子,那可太奢侈了,应该给“巫”做一双毛绒绒的兔子鞋,山瞧着路平安穿的鞋想着。
等谷水她们背着葛根回来后,野猪皮终于被摊到木架上绷平,等到半干后烟熏鞣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