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鸡汤在旁边火的微微保温下,表面出现了一层油脂。
油脂下藏着鸡枞、栗子、木耳等配菜。
红土小心吹了一下,带着微黄油光的汤面在火光下亮晶晶的,红色的枸杞和枣子点缀其中。
鸡枞菌、木耳在汤里半沉半浮,栗子沉在碗底。
菌子的香味正往鼻孔里钻。
慢慢喝上一口,汤的温度正好。
红土眉头微微高耸,眼里露出对汤的惊叹,满口的鲜味让人细细嚼着刚刚喝进来的枸杞,枸杞甜甜的带着一点颗粒感。
夹上一根鸡枞塞入嘴里,咬上一口鸡枞,满口的汁水溅了出来。
再吃上一个饱满的栗子,栗子稍微一用力就散成了两半,粉粉糯糯的栗子在嘴里成了能吃的细沙,带着淡淡甜味和淀粉味。
还有一块鸡肉,鸡肉酥烂,咬一口就化了,盐的味道很浓。
接着再喝上一口汤,所有的味道都到了肚子里,细细嚼着红枣和核桃的滋味,甜津津的,核桃也嚼出点油的滋味。
还剩下半碗鸡汤,红土放在一边,留着等下喝。
接着是莲藕炖腊肉。
红土嘿嘿一笑,她碗里有三块腊肉,是巫给了她一块。
深褐色的腊瘦肉,金黄色的腊肥肉。
照例喝了一口汤,红土想了一下,这个汤的味道和刚刚的鸡汤不一样,咸味重一些。
咬上一口大肥肉,肥肉软糯,就像吃进去一口肥油,油水在嘴里来来回回流窜。
而瘦肉嚼起来有劲,越嚼越咸香。
而好吃的还是藕块、山药和芋头,吸收了大量味道的藕块吃上一口,咸香的味道、藕块的甜味、山药和芋头的软糯都在唇齿之间徘徊。
一口两口,红土明显更对肥肉有更多的喜欢,吃下一碗腊肉汤,红土拍拍肚子,感叹自己刚刚幸好没有把鸡汤喝完。
接着是酸菜鱼。
红土依旧是舀了一碗鱼汤。
喝上一口,她眼睛都瞬间睁大了。
这一口,让刚刚留在嘴里的油腻味道一下没有了,胃口大开。
酸菜鱼汤,酸、辣带着木姜子奇怪的味道,让人停不下来的想要吃酸菜,鱼肉都不想吃了。
就在这时,白土给红土碗里放了一块烤鱼,原来是旁边吃烤鱼的活土想要一碗酸菜鱼汤。
烤鱼外表带着焦脆感,碰上酸菜鱼汤,浸泡之后味道又变成不一样的感觉了。
原来还能这样吃,红土眼睛一亮,对着旁边的烤鱼有了想法。
于是她夹着两块鱼肉找到了活土,换到了两块烤鱼肉。
吃得红土连连点头。
这酸菜汤真是好喝啊,这么一大锅,再来一碗!
明年一定要多种野菜,多做酸菜,装满十个大缸的酸菜。
尤其是还配上烤羊肉串,小小的一团肥油和刚刚的腊肉相比,是清爽感,但厚重,香,吃到最后就是香。
紧实的瘦肉慢慢吃,味道上带着花椒,麻麻的让人流连忘返。
再喝下半碗鸡汤,红土舔舔嘴巴,嘴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最后红土看着还剩下的魔芋碗,还有旁边陶陶里正在熬煮的羊骨头汤,左右为难。
魔芋固然好,羊汤好像更美味。
喝下魔芋汤后,她恐怕也吃不了多少了。
红土摸着这里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这一次和上一次的感觉不一样。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吃就好了。
对了,甑子里还有狗尾草籽……
算了,不吃了。
手里的魔芋还没有吃。
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红土了。
以前那个什么都想吃进肚子里的红土在这些日子,已经慢慢消失了。
巫说了吃不下了还吃,只会更浪费食物。
不如留着当夜宵。
平时那么好吃的魔芋,这个时候也只得退居十八线,成为族人最后的选择。
路平安吃着现烤的酸菜羊肉,碗里还有两个大鸡腿和一碗山珍野味,全是菌子和木耳一类的东西。
这样的烤肉才是正经的烤肉啊,这样的烤肉才是能够天天吃的啊。
大鸡腿啃完,骨头扔给在一旁等候多时的五头狼。
五头狼压低耳朵,摇着尾巴,带着谄媚的笑。
它们今天下午吃了不少,鱼的内脏,鸡的内脏都给它们吃了。
杀羊流在地上的血也被它们舔得干干净净。
在部落里最开心的人是泽水她们。
现在她们吃东西不会肚子疼了。
一来部落那天她们洗头洗澡喝花椒水。
那几天,她们肚子很痛,巫说那是她们肚子里有虫,喝花椒水过了几天就好了。
果然和巫说的一模一样,她们喝了几天花椒水,上了几次厕所,肚子就不痛了,也不用担心吃了就上厕所了。
这样的场景她们是第一次见,几碗的肉让她们能吃上好多天才能吃完。
而今天她们可以一个晚上都吃完。
吃的都让泽水她们看不过来。
夜晚还在继续,锅的浓汤还有,欢声笑语持续了很久很久。
翌日清晨,族人都在回忆昨天晚上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们看着还留着的长灶确定是真实的。
可今天早上一切都恢复了往常。
锅里不再是金黄色的鸡汤,也不再全是油的腊肉,焦香的羊肉串也没有了,酸辣开胃的酸菜鱼也没有了。
有族人对着空地舔了一下嘴巴,试图回到昨天晚上。
“今天早上是羊肉汤煮魔芋!”
“昨天晚上我都没有喝羊肉汤,喝不下了。”
“我也是,今天早上也只能喝下一碗了。”
“巫什么时候能再做酸菜鱼来吃啊,酸菜真好吃啊。”
“吃了赶紧开荒去,巫说多开荒,就能多种菜,有了更多的菜就能做更多的酸菜。”
“(⊙o⊙)哇,你怎么还有酸菜魔芋?”
“嘿嘿,我去得早,昨天晚上剩下的。”
听到这话,还在慢悠悠走着的族人拔腿端着自己的碗就跑。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路平安吃着昨天晚上没有人吃的混合谷物,想着族人不懂碳水化合物的好处。
是因为吃得太少了,再加上谷壳处理得不干净,吃着有时候卡喉咙。
这么一碗,能抵上好多的热量。
吃着熟悉的大米味道,路平安差点热泪盈眶。
再配上烤羊肉做配菜。
这真是太好吃了。
已经有一年时间她没有吃过大米饭,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掉泪。
她的碳水脑袋再次复活了,一定要种水稻,最好让她天天大口吃米饭。
在大雪来临之前多开荒,现在的地还算少的。
一亩地的面积大概是六百多平方米。
而在这里,所谓的度量衡都是路平安制定的。
一亩地就是二十乘三十米,反正估摸就是了。
族人们每天勤勤恳恳开荒了快一年时间,现在这样的田地已经有了一百来块。
但是有的田地只是划拉了一个框架在,粗略把地面上的杂草、石块、树根搬走了,把地面浅层的草根挖出来丢掉。
土地还没有深挖翻土过,田埂和水沟也没有挖。
路平安想着向外不再开荒,而是整理这些田地。
至于远处那些还长着草的地方,也不会让它们继续长下去。
路平安已经有了好办法,那就是放鸡放羊。
鸡看起来小,实际上破坏力极强,如果它们经常在一个地方觅食,那个地方迟早有一天会寸草不生。
正好暂时不打算开荒的地方正好作为部落最后的放哨点。
围起来白天养鸡养羊,晚上再带回部落里的围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