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愁眉苦脸,吃了午饭后,外面又在下雨。
水田里的水还得经常放,太多了也不好。
下雨对苎麻好,对植物好,就是对人不好。
她一下躺在床上,头枕着用蒲葵衣做成的枕头。
枕头是用裁剪下来的零零碎碎的麻布缝合而成。
部落里的衣服,都是由两块布直接缝合而成,就会一些边边角角的布料剩着,于是这些布就做成了枕头。
小小的一个枕头,正好能放下一个脑袋,还挺软的。
身下是晒得干燥的草垫。
等到了冬天,还可以铺毛绒绒的兽皮。
那个时候,她还能睡上木床了。
长风她们已经在研究做木床了。
嘿嘿,一旦木床做了出来,她就不用睡在硬邦邦、冰冷冷的泥床上了。
等后面大家的生产力上来了,兴许还能做炕呢。
暖和和的炕,冬天的日子就好过很多了。
听着外面的雨声和人走路、聊天声音,还有小孩的呜哇哇的声音。
路平安昏昏欲睡。
这样的天气,不冷不热,真是好睡觉的好天气。
也许是这里树太多的缘故,虽然已经到了七月份,但温度并没有升到路平安记忆中那样的高温。
遮天蔽日的树木遮挡了太多的阳光。
现在最多也才二十几度。
这让她有些担心稻谷不会按时在八九月份成熟,时间会往后面走。
等到路平安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停了,天边的红云如同燃烧的火焰。
居然一觉睡到了傍晚。
族人们已经在外面山林里寻找食物。
路平安先去了做饭的地方。
这里是新搭的木棚,有几个土灶,上面放着陶锅,木棚一角还有几个大水缸,里面装着这一天要用的水。
此时,木棚下。
女人们正在水沟边洗菜。
看到路平安出现,女人们纷纷打着招呼。
路平安正在和地上的泥土做斗争,湿泥太多,走一步就得小心打滑。
她抬起头,装作自己还很轻松的样子,甩甩草鞋上的泥巴,询问今天一天有没有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女人们有话说了。
“巫,今天下雨的时候,上面的五头狼下来了。”其中一人说道。
“它们下来做什么了?”路平安有了兴趣,这五头狼,白天都不会自动出现在族人眼前。
她到了一处转弯的水沟,这里水沟明显要深一点,在里面洗洗脚。
当然这里是洗菜水沟的下游,不会影响到族人们平日里取水。
“它们下来躺在那个木棚下面躲雨。看到我们也不跑了,然后百鸟她们还给了它们吃鱼内脏,吃完了也躺在木棚里。”
“雨停了,它们就走了。”女人指着最远处的木棚笑着说道。
最远的木棚。
路平安看了过去。
前几天,她听守夜的族人说道,晚上守夜的时候,大半夜看到了绿油油的眼睛出现在木棚里,还一直晃啊晃。
还以为是狼群偷偷摸摸进了部落里。
守夜人差点吓死了。
结果就看到了这五头狼躺在最远处的木棚里,还躺着在玩耍呢。
没有想到,今天居然大白天的下来了。
狗由温顺的狼长期和人类生活而来。
更多时候是狼选择人,选择了一个可以不用自己出去打猎,冒着危险寻找食物的一条路。
跟着人走,就能啃着人类吃剩下的骨头。
就跟现在一样,吃着部落里给出去的诱饵。
它们吃习惯了,都不想出去打猎了,也不想回狼群了。
甚至都愿意要晚上来替部落守夜了。
越来越像未来忠诚的中华田园犬了。
所以说,并不是人驯化了狼,是狼选择了人。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人都不能吃饱,怎么可能给狼吃的。
“你们不怕它们了吗?”路平安问道。
“不怕,巫,我们不怕。”女人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她看向路平安的眼睛里带着光。
女人叫雪山,虽然今年才三十多岁,但在部落里已经算是老人了。
她布满风霜的脸,路平安只在人生受过大波折的人脸上见过,就像一夜白发的人。
还有那些衰老的老年人。
雪山、雨生和长风一样,跟着木牙部落从河对面走到了这里。
期间都见过了两三任首领。
她以为自己会在某一天,死在外面,死在路上。
正如去年那个被偷袭的夜晚,那一段日子,她觉得自己都快死了。
结果巫出现了,她活下来了。
巫对她而言,就是母亲一样的存在。
“不过,平时还是离它们远点,也不要随便去摸它们。”路平安嘱咐道。
未来里的狗也会咬人,狗也不是随便能摸的,更何况这里的狼了。
“巫,我们知道了。”雪山回道。
女人们开始煮菜。
路平安转个弯又去了另一个木屋,这个木屋里现在有两个才出生没有一个月孩子。
除了新麻外,部落里另一个女人,云水,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时候,生下来了一个女儿。
关键还是在外面生的。
当她们一群人护着云水抱着孩子回来,带着血腥味回来的时候,
路平安眼前是黑了又黑。
就这样在外面生了!?
还就这样回来了。
路平安虽然说了让她们这些日子不要外出,但抵不过她们有一颗想要出去采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