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电话里那道透着酸腐味的嘲讽女声。
我原本因为热搜狂飙而麻木的神经,猛地跳了一下。
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你哪位?”
我把手机拿远看了一眼屏幕。
依然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装什么傻啊老同学,我是周娜。”
对面的女声拔高了八度,生怕我听不见她语气里的尖酸刻薄。
“大学那会儿,你连去食堂打份红烧肉都要精打细算。”
“没想到几年不见,这软饭吃得风生水起啊。”
周娜。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终于对上了号。
大学隔壁班的文艺委员,出了名的势利眼。
当年这女人仗着家里有点小钱,走路都是拿鼻孔看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大小姐。”
我靠在老板椅上,扯了扯有些发紧的领带。
“大白天闲着没事干,专门打电话来查我的户口?”
“谁稀罕查你户口。”
周娜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嫉妒快要顺着信号塔溢出来了。
“网上现在全炸了,都说你在演‘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陆辰,你还真拉得下脸,给一个女总裁当金丝雀。”
她咂巴了两下嘴,啧啧出声。
“以前在学校装得多清高,现在为了钱,还不是乖乖躺平让人家包养。”
“当小白脸的滋味,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我听着这些刺耳的话,一点生气的念头都没有。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说完了吗?”
我语气平淡,大拇指已经悬在了挂断键上。
“说完了就挂了,我这金丝雀还得画图赚猫粮钱呢。”
没等对面的周娜继续输出。
我拇指一按,直接切断了通话。
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我瘫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双手搓了搓僵硬的脸颊。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霸道总裁爱上我?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帮吃瓜网友和外人,脑洞开得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大。
他们看着热搜上那句“没造谣,我的”。
以为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豪门甜宠大戏。
以为我是个被富婆看中、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幸运儿。
只有我自己清楚。
这哪里是什么甜蜜宠夫日常!
这分明是一部《病娇前任拿着锁链捆着我》的恐怖悬疑片!
那碗软饭,根本不是端上来让我舒舒服服吃的。
那是她拿着钢管撬开我的嘴,硬生生灌进我肚子里的!
我还不能吐。
只要吐一口,第二天她就能买下整个海城的餐厅让我没饭吃。
我摸了摸锁骨上那个还没好透的牙印。
皮肉上的刺痛感还在提醒我。
昨天在地下车库里,我是怎么被绑在副驾驶上强制打标的。
这金丝雀当的。
笼子是纯金的,水杯是镶钻的。
可这笼门上挂着的锁,可是能随时通高压电的!
“叹什么气?”
一道冷清的嗓音突然在总裁办里响起。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到桌子底下。
柳晴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厚重的橡木门被她轻轻关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份法务部的文件,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没……没什么。”
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随手抓起一份图纸假装研究。
“改图改累了,伸个懒腰。”
柳晴雪没有被我这套拙劣的演技骗过去。
她把文件扔在大班台上,转身朝我走来。
玫瑰的香气随着她的脚步逼近,空气里的温度开始断崖式下跌。
她停在我的工位前。
视线扫过我扣在桌上的手机,又落在我不自然绷紧的肩膀上。
“撒谎。”
她红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谁给你打电话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腹搭在手机壳的边缘。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时候触你的眉头。”
“推销电话!卖保险的!”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手机背板,死死护在手心里。
开什么玩笑。
要是让她看到通话记录,查出周娜是谁。
周娜那个势利眼明天就得去大街上要饭。
柳晴雪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垂着眼睫,看着我按在手机上的手,脸色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陆辰。”
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在护着别人?”
“我护着她干嘛!”
我被这顶大帽子扣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把手机塞进西装裤兜里。
“真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了几句酸话而已。”
“我犯不上为这种人生气。”
“酸话?”
柳晴雪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她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我的电竞椅旁边。
我下意识想往后退,轮子刚往后滑了半寸。
她抬起脚,高跟鞋尖精准地踩住了椅子的轮毂。
轮子被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她双手撑在我的座椅扶手上。
大半个身子倾压下来,长发垂落在我的肩膀上。
把我们俩圈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死角里。
“他们骂你吃软饭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桃花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说你是个靠我上位的小白脸?”
我喉结滚了滚,眼神飘忽。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呗。”
我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试图把这事糊弄过去。
“反正我卡里有钱,名下有楼,他们这是红眼病。”
我的自我调侃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柳晴雪的脸色越来越沉,眼角的红晕慢慢浮现。
“你觉得丢脸了?”
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手指抓紧了我的椅子扶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没有啊。”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这副快要碎掉的表情,心头一紧。
“我丢什么脸,能被柳总看上,那是我陆家祖坟冒青烟。”
“骗人。”
她咬着下唇,咬出一道苍白的齿痕。
“你就是在乎别人的眼光。”
“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被我贴上标签,后悔全网都知道你是我的?”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刚才在网络上大杀四方的资本女王,这会儿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玻璃瓶。
但这种脆弱里,包裹着能把人绞杀的偏执。
“晴雪,你讲点道理。”
我叹了口气,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我是个画图的糙汉子,哪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去管别人怎么喷我。”
我的手还没碰到她。
她反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的双手压在扶手上。
她整个人往前一扑。
膝盖直接挤进我的双腿之间,将我死死抵在宽大的椅背上。
“你就是觉得丢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的疯狂彻底漫了出来。
那股熟悉的、让人骨头缝发凉的病态占有欲,再次占据了高地。
她微微俯身。
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长发垂落在我的锁骨处。
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勾住我的领带,一点点收紧。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击着我的胸膛。
“陆辰哥哥。”
她红唇贴着我的喉结低语,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阵战栗。
声音轻软得像是一团棉花,吐出的话却比刀刃还要锋利。
“你要是真觉得丢人。”
她张开嘴,牙齿轻轻磕在我的喉结边缘,留下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齿痕。
“我现在就把你关进地下室。”
她抬起头,那双幽深的桃花眼死死锁住我的视线。
“让你连被别人骂小白脸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