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抱着柳晴雪,双臂不断收紧。
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碎,硬生生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宜家卖场里人声鼎沸。
广播里还在循环播报着打折沙发的促销信息。
远处甚至能闻到餐厅飘来的肉丸子香味。
可我的世界里,所有的杂音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怀里这个剧烈颤抖的身体。
她的眼泪很快打湿了我灰色的卫衣。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烙在我的皮肤上,烫得我胸口发疼。
我低下头,视线越过她凌乱的长发。
直直地落在她那只想要往后缩的左手上。
那道粉白色的肉条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刺目地趴在冷白皮的肌肤上。
她还在徒劳地挣扎。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想把那段不堪的伤疤藏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没让她躲开。
右手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摸。
五根手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里,十指死死相扣。
把她的手拉到我的面前。
我低下头。
温热的双唇虔诚地贴在那道陈年的伤疤上。
没有嫌弃,也没有犹豫。
重重地印了下去。
皮肤接触的瞬间,柳晴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睁大满是泪水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连哭腔都卡在了喉咙口。
“不丑。”
我嘴唇贴着她的手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是我来晚了,让你一个人疼了这么久。”
过去三年。
我天天躲在自以为是的受害者外壳里,骂她是个不讲理的疯子。
却不知道这具高冷傲气的皮囊下,早就千疮百孔。
这几句话,成了压垮她理智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在投行会议室里挥斥方遒的柳总裁不见了。
那个能面不改色砸烂千万跑车、把人逼到破产的上位者也消失了。
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像个在路边弄丢了洋娃娃的小孩,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慌、委屈、还有这三年来的日夜煎熬。
全都在这阵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中宣泄出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揪着我后背的衣服。
指甲透过布料掐进我的肉里,抠出几道血印子。
我不觉得疼。
只觉得心口酸胀得厉害。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
甚至有大妈凑过来探头探脑,被旁边的人拉走。
我全当没看见,只是收紧双臂,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不走,这辈子都赖着你。”
我贴着她的耳廓,把所有的承诺都揉碎了喂给她听。
“以后你就算拿扫把赶我,我也躺在你家门口打地铺。”
站在两米开外的小雅看着我们。
她抬手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提着那个黄蓝相间的宜家购物袋。
什么也没说,转身默默地挤进了人群里。
我知道,这丫头是彻底放心了。
等怀里的人哭声渐渐变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拉开休闲外套的拉链。
直接把她兜进宽大的衣服里,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地下车库走。
一路上她都低着头。
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像个生怕大人走丢的小跟班。
坐进红色的保时捷里。
这次换我来开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手里还紧紧攥着我右手的袖口,连我挂挡都不肯松开。
车厢里没有放音乐。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风声。
遇到红灯,我踩下刹车,转过头看着她。
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那双桃花眼里没了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算计,只剩下纯粹的依赖。
“看什么?”
我空出右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看你是不是真的。”
她声音还有点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手背贴着我的掌心蹭了蹭。
“我怕这是一场梦,醒了你又不见了。”
我听得心里一阵揪痛。
反手握住她的手,贴在我的脸侧。
“摸摸看,热乎的,大活人。”
“回家给你做红烧肉,这次保证不放老抽了。”
她终于破涕为笑,脸颊上有了点血色。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海城的车流。
推开海城一品大平层的防盗门。
屋子里的智能感应灯亮起,暖光洒满了一地的羊毛地毯。
换好拖鞋,我把她按在沙发上。
“去洗个热水澡。”
我倒了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眼睛都哭肿了,明天还怎么去公司给那帮老头子开会。”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玻璃杯。
“你去哪?”
她立刻警觉起来,视线像雷达一样锁定我。
这护食的本能倒是恢复得挺快。
“我去厨房给你热杯牛奶。”
我指了指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
“门都不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她这才点点头,光着脚走向主卧的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水声。
我靠在流理台边,看着微波炉里慢慢加热的牛奶。
今天这大起大落,比坐过山车还要命。
但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反而稳稳地落了地。
以前我总觉得她的占有欲是一道枷锁。
现在我明白了。
那是她用来拼凑自己破碎灵魂的唯一粘合剂。
既然这辈子注定要被她缠上。
那我就当个合格的药引子,用下半辈子陪她把这块心病治好。
“叮”的一声。
牛奶热好了。
我端着玻璃杯回到主卧。
卧室里只开着床头的一盏阅读灯。
浴室的水声停了。
“咔哒。”
磨砂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大股白色的水蒸气顺着门缝涌了出来,带着浓郁的玫瑰沐浴露香味。
柳晴雪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水珠顺着她冷白皮的锁骨往下滑,落进那片引人遐想的深渊。
她慢慢走到床边。
我端着牛奶杯的手一顿。
那双刚哭过的桃花眼里,温情和脆弱退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到让我头皮发麻的、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
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
这气氛转折得也太快了吧?
我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她没有接我递过去的牛奶杯。
右手从身后慢慢伸了出来。
白皙的指尖里,捏着一条红色的细绳。
绳子不粗,但在暖光下泛着一股坚韧的光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沿的我。
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挑,露着白森森的牙尖。
“陆辰哥哥。”
她声音软糯清甜,却透着股不容反抗的死板。
手指缠绕着那条红绳,缓步逼近。
“既然你说永远不离开我。”
她倾身压了上来,鼻尖几乎贴着我的鼻尖。
“那今晚,我们把手绑在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