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黑底金边的邀请函，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要求携女伴出席。”
这几个烫金小字在阳光下反着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前台小妹还眼巴巴地站在一旁等我回话。
我把邀请函合上，塞进西装口袋里。
这还用想吗？
这海城上下，除了家里那位活祖宗，谁还敢当我的女伴？
我要是敢领着别的女人踏进宴会厅半步，明天黄浦江底就得多出两个灌满水泥的铁桶。
我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柳晴雪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怎么了？”
她的声音透着点刚开完会的疲惫，还夹杂着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柳大老板，今晚有空吗？”
我靠在工作室的玻璃门边，看着路边的梧桐树，语气放得很轻。
“海城设计圈有个年度晚宴，缺个能镇场子的女伴，不知道柳总赏不赏脸？”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顺着听筒传过来。
我甚至听见她那边钢笔掉在桌面上的声响，骨碌碌滚了两圈。
她没有马上回答。
半晌，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潮湿感。
“好，我去接你。”
晚上七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在海城中心酒店门前。
门童拉开车门。
我先迈出腿，转身冲着车厢伸出手。
一只带着丝绒黑色长手套的手，稳稳搭在我的掌心里。
柳晴雪踩着一双银色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今晚穿了一件纯黑色的抹胸晚礼服，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几件成套的钻石首饰在夜色里闪着冷光。
她没有带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杀气，只是安安静静地挽住我的胳膊。
十指顺着我的指缝挤进去，扣得死紧。
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要求带她出席我这个圈子的公开活动。
对于一个缺乏安全感到了骨子里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把自己的社交底牌全盘交给了她。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作为新晋的金石奖得主，我刚进门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几个同行端着酒杯过来寒暄。
我端着香槟，一一应付。
柳晴雪就乖乖站在我身侧。
半个身子贴着我的胳膊，安分得像个没有脾气的小女人。
但这太平日子没过十分钟。
两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年轻名媛，端着高脚杯，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左边那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目光活像在看一块摆在橱窗里的肥肉。
“陆首席，久仰大名。”
她把手里的酒杯往前递了递，红唇微张，声音嗲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不知道陆首席待会儿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右边的女人跟着搭腔。
“是呀，我们家在南城有几个别墅项目，正缺您这样有才华的主理人呢。”
这两人的视线全黏在我的脸上，完完全全把站在我旁边的柳晴雪当成了空气。
我感觉身边的气压在直线下降。
柳晴雪扣着我手指的力道，瞬间加重。
修长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我手背的皮肉里。
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玫瑰冷香，开始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柳晴雪捏着手拿包的手指泛出森森的青白。
她正准备发作。
我反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没等对面那两个女人继续抛媚眼。
我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揽住柳晴雪纤细的腰肢。
手腕用力，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扣进我的怀里。
“抱歉，两位。”
我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工作上的事，可以联系我工作室的商务对接。”
我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柳晴雪的发顶。
声音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掷地有声。
“至于私人联系方式，我家管得严，不方便留。”
那两个名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视线终于落在了柳晴雪的脸上。
“这……这位是？”红裙女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收紧搂着柳晴雪腰肢的手臂，挺直腰板。
迎着周围探头探脑的八卦视线，把字咬得清清楚楚。
“正式介绍一下。”
“这是柳晴雪，我的未婚妻。”
死寂。
方圆五米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两个名媛倒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毯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谁不知道致远投行的柳总裁是个活阎王？
她们看着柳晴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吓得脸上的粉底都要掉渣了。
连句客套话都没敢留，端着酒杯落荒而逃。
背影透着一股保命要紧的仓皇。
怀里的人彻底僵住了。
柳晴雪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错愕和水光。
她呆呆地看着我。
眼底那些用来防备外敌的尖刺，在一瞬间软化成了春水。
她抓着我西装前襟的手指微微发抖。
“未婚妻？”
她咬着下唇，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嗯，未婚妻。”
我低头，迎着她的视线。
“证迟早要领的，早点让全海城的人知道，省得天天有苍蝇来烦我。”
柳晴雪没有再说话。
她把脸深深埋进我的胸口，双手死死环住我的腰。
我能感觉到胸前的衬衫布料，正被几滴滚烫的液体慢慢洇湿。
她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我。
这一次，她不需要张牙舞爪地去宣誓主权。
因为我主动把整颗心都捧到了她的面前，给她上了一道最坚固的保险。
晚宴后半程，柳晴雪被几个圈内的女长辈拉着喝了两杯红酒。
平时酒量惊人的女总裁，今天几杯红酒下肚，白皙的脸颊上居然泛起了两抹酡红。
大概是心情太好，酒不醉人人自醉。
晚上十一点。
我们推开了海城一品大平层的防盗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在木纹地板上。
我刚转过身，准备弯腰换拖鞋。
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冲力。
柳晴雪直接扑了上来。
她双手揪住我的西装领带，用力往后一推。
我脚下不稳，后背重重地撞在玄关厚重的门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贴了上来。
微醺的酒气混合着玫瑰香，铺天盖地地罩住我的呼吸。
她微微仰起头，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红润的唇瓣微启，吐气如兰。
“陆辰哥哥。”
她声音软糯，带着致命的蛊惑。
“你今晚表现得很好。”
手指顺着我的领带一路往下滑。
最后停在我的皮带扣上，指甲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哒哒的脆响。
“想要什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