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老旧的木门被赵淑芬女士从外面严丝合缝地关上。
门轴摩擦的刺耳尾音,在安静的东厢房里来回飘荡。
我站在门口,盯着眼前那张烧得滚烫的土炕,双腿像是被人灌了铅,半步都挪不动。
那道洗得发白、印着大朵翠绿牡丹花的薄布帘。
就这么大剌剌地悬在炕铺正中间。
用几根生锈的铁钉勉强固定在墙皮上,中间还用一根麻绳拉着。
这算门子隔离政策?
农村老家这种老式花布,薄得跟一层窗户纸有啥区别!
迎着屋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
连布料上有几个线头,边缘哪块磨破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妈这哪是让我们注意分寸,这分明是在玩若隐若现的视觉诱惑!
这防线布置得,主打一个掩耳盗铃。
柳晴雪踩着那双带跟的皮靴,慢条斯理地走到炕沿边。
她没有半点局促。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层布帘的边缘,轻轻晃了晃。
麻绳跟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阿姨的手艺真好,这针脚缝得细密。”
她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泛着一层盈盈的水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红润的唇瓣往上牵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陆辰哥哥,你说是吧?”
是是个大头鬼!
我喉结滚了滚,咽口水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亮得吓人。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羽绒服的领口里,凉飕飕的。
“时间不早了,赶紧脱衣服睡觉。”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指了指布帘靠窗户的那一侧。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中间这道帘子谁也不准越界。”
柳晴雪顺从地点点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当着我的面,脱下那件高定质感的驼色大衣。
搭在旁边的实木椅背上。
穿着那件修身的白色高领羊绒毛衣,身姿灵巧地钻进了里侧的被窝。
我如蒙大赦,火速脱了外套,爬上土炕的另一边。
整个人像个贴墙纸的壁虎。
死死贴着最外侧的墙根躺下,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砖缝里。
中间隔着那道花布帘,加上大半米的物理距离。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扯过一床十斤重的大棉被,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准备就这么熬过这个难捱的夜晚。
但没过五分钟,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老陆同志今晚烧炕,绝对是下了血本的。
身下的土炕热得发烫,活像个大烤箱。
那股热浪顺着垫絮一路往上窜,直逼五脏六腑。
我盖着那床厚重的大棉被,后背的汗水开始一层层往外冒。
贴身的秋衣没一会儿就湿透了。
黏在皮肤上,像裹了层保鲜膜,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热得直翻白眼,悄悄把被角踢开一条缝,想透透气。
“好冷……”
布帘那头,突然传来一声软糯的轻声呢喃。
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颤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晴雪翻了个身,被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辰,你那边冷吗?”
她声音里透着股委屈,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挨冻的小可怜。
冷?
我摸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咬着牙回应。
“不冷!这炕烫得能直接烙饼了!”
我强迫自己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你把被子裹紧点,等会儿热气就上来了。”
布帘那头没了动静。
我以为她安分了,刚想闭上眼睛。
“可是,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全打在我身上了。”
伴随着一阵衣料摩挲的响动。
她似乎坐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侧过头,视线落在中间那道布帘上。
屋里只留了墙角一盏昏暗的小壁灯,光源刚好在她那一侧。
这一眼看过去,我脑子里的血管突突直跳,血压直冲天灵盖。
那层薄薄的碎花布,完全挡不住背光。
她侧躺的曼妙剪影,清晰无比地投射在布面上。
腰线的弧度,起伏的轮廓,被昏黄的灯光放大。
每一个曲线都带着致命的蛊惑力,生生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她似乎嫌一个姿势不舒服,开始频繁地翻身。
一会儿平躺,一会儿蜷缩着腿。
那个妖娆的影子在布帘上揉捏出不同的形状,像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这视觉冲击力,比撤掉帘子直接看还要折磨人!
我在心里把老陆家祖宗十八代都念叨了一遍。
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背诵出师表。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就在我默念到“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的时候。
被窝底下的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我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连呼吸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只白皙小巧的脚丫,不知什么时候从布帘底下的缝隙探了过来。
长驱直入,直接钻进了我的被窝里。
那只脚带着外头的凉意,毫不客气地贴上了我滚烫的小腿肚子。
冰冷的脚趾顺着我的腿骨,轻轻蹭了两下。
滑腻的触感带着一往无前的侵略性。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土炕上弹射起飞。
“你干嘛!”
我压低嗓音,双手在被窝里一通乱摸,死死抓住那只作乱的脚踝。
入手的皮肤细腻冰凉,像块上好的羊脂玉。
“脚冷。”
布帘那头,她的声音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娇蛮。
连半点做贼心虚的自觉都没有。
那只脚不仅没退回去,反而借着我握住她脚踝的力道。
脚尖轻轻一勾,顺着我的小腿骨一路往上刮。
“你身上好热,给我暖暖。”
她吐字如兰,隔着布帘,我都能想象出她此刻嘴角那抹得逞的坏笑。
暖个屁!
我这火气本来就旺,被她这冰火两重天的一撩拨。
气血逆流,鼻血都快冲破防线喷出来了。
“老实点,把脚缩回去!”
我咬紧后槽牙,手上发力,试图把她的脚塞回布帘那头。
“我妈就睡在隔壁,这房子隔音差得很,你别乱来!”
可这女人的柔韧性出奇的好。
她非但不配合,反而整个人贴近了布帘边缘。
影子在布面上放得更大,压迫感十足。
另一条腿也顺势探了过来,大有把整个被窝都占领的架势。
脚趾甚至嚣张地踩在了我的膝盖内侧。
那是最敏感的软肉,被她冰凉的脚尖一碰,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阿姨睡着了,听不见的。”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危险的偏执。
“再说了,你是我盖了钢印的男人,我蹭一下怎么了?”
我急了,双手并用,隔着被子去推她。
两人在被窝底下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我满头大汗,理智的那根弦绷紧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崩断。
“快点拿回去!”
我压低声音警告,掌心扣住她的小腿,用力往布帘那边按。
就在我发力的一瞬间。
一阵穿堂的冬风,顺着老旧木窗的缝隙猛地刮了进来。
风声呜咽。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
“嘶啦——”
这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突兀地炸响,震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抬起头。
只见那道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帘,顶端的麻绳猛地绷紧。
其实那点窗缝漏进来的风,根本吹不动这厚实的布料。
我分明看到,是布帘那头的黑影,伸出白皙的手用力往下扯了一把!
固定在墙皮上的那几颗生锈铁钉,承受不住这股蛮力。
“叮当”两声脆响,铁钉直接脱落,掉在土炕上。
整张碎花布帘,瞬间失去支撑。
带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