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我掌心贴着柳晴雪单薄的后背，顺着她的蝴蝶骨一下下顺毛。
怀里的人呼吸匀长，温热的脸颊埋在我胸口，像只餍足的猫。
不远处，那只惹祸的小金毛肚皮朝天，在狗窝里打着幸福的呼噜。
这满屋子阳光的味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谁能想到，海城那个动动手指就能让企业破产的女魔头。
现在正窝在我的怀里，毫无防备地睡着懒觉。
我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太阳晒屁股了，柳大老板。”我压低嗓音，胸腔微微震动。
柳晴雪哼唧了一声，没有睁眼，反手把我的腰搂得更紧。
“再睡五分钟。”她声音软糯，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再睡菜市场的大妈就该收摊了。”
我拍拍她的腰侧，手感滑腻。
“赶紧起来，今天带你去沾沾地气。”
半小时后，我们站在了城南最大的农贸菜市场门口。
这里可没有恒温空调和真皮沙发。
地上到处是坑洼的水坑和烂菜叶，空气里混着生肉腥味和现炸油条的香气。
人声鼎沸，喧闹声直往耳朵里钻。
我手里拎着两个环保袋，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浅咖色风衣。
这身打扮站在卖活鸡的笼子旁边，违和感直接拉满。
我本以为她会皱着眉头，拿纸巾捂住鼻子吵着要回去。
谁知道她不仅没躲，反而两眼放光。
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左胳膊，大半个身子贴了上来。
“陆辰，那个红彤彤的是什么？”她指着前面卖糖葫芦的三轮车。
“那是山楂，酸掉牙的玩意儿。”
我护着她避开一辆装满蔬菜的倒骑驴。
“今天咱们的任务是买菜，别惦记那些零食。”
我们停在一个卖蔬菜的摊位前。
摊位大妈热情地招呼起来。
“小伙子，带媳妇买菜啊！这西红柿刚摘的，水灵着呢！”
“媳妇”这两个字，直接踩中了柳晴雪的爽点。
她那双清冷的桃花眼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松开我的胳膊，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
“阿姨，我们要两斤西红柿。”
她嗓音清甜，甚至还主动从我口袋里掏手机准备扫码。
“再拿一把小葱，一打土鸡蛋。”
大妈利索地装好袋子递过来。
柳晴雪接过袋子，还煞有介事地跟大妈讨价还价，要了一根送的香菜。
我看着她熟练地把挂着水珠的西红柿装进环保袋。
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发胀。
那个看谁不顺眼就封杀的疯批资本家。
此刻正挽着我的手，在一堆泥水和烂菜叶里，为了几块钱的蔬菜笑靥如花。
回到大平层，我把菜扔进厨房的流理台水槽里。
刚卷起袖子准备洗菜。
一件印着卡通白兔的粉色围裙，从后面套上了我的脖子。
柳晴雪绕到我身前，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帮我系好腰后的绑带。
“今天我给你打下手。”
她扬起脸，眼底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那盘黑炭排骨和致死量的老抽。
后脖颈子嗖地冒出一层白毛汗。
“洗菜就行，刀和火你别碰。”我把几颗西红柿塞进她手里。
“老老实实待在水槽边。”
她乖乖站在一旁，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红透的西红柿皮。
我拿过案板开始切葱花。
刚切了两刀，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柳晴雪举着一颗洗干净的西红柿，直接送到我嘴边。
“你尝尝，甜不甜？”
我咬了一口，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挺甜。”我嚼着果肉，手里的菜刀没停。
她看着我的侧脸，没有把剩下的西红柿收回去。
反而在我刚刚咬过的地方，自己凑上去咬了一大口。
红色的汁水沾在她的唇角。
她踮起脚尖，微凉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我转过去。
两片带着西红柿酸甜味的红唇，毫无防备地贴了上来。
我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案板上的葱花滚落两粒。
这女人，连洗个菜都能找机会占便宜！
她舌尖轻轻挑开我的齿关，把那股酸甜味尽数渡了过来。
我喉结滚了滚，顺手放下菜刀，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厨房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抽油烟机还没开，空气里就已经弥漫着让人缺氧的燥热。
等她退开时，我们俩都有些喘不上气。
她眼角带着水光，伸手擦了擦我嘴边的水渍。
“西红柿炒蛋，我想加糖。”
她靠在我胸口，声音软糯，透着不容反驳的执拗。
“加，加半罐子糖都行。”
我叹了口气，彻底缴械投降。
对付这种披着羊皮的女妖精，直男的原则连张废纸都不如。
饭菜上桌。
一盘卖相尚可的西红柿炒蛋，两碗白米饭。
小金毛在桌子底下抱着带肉的骨头啃得欢快。
柳晴雪坐在我对面，双手托腮，看着我大口扒饭。
“好吃吗？”她问。
“比你上次那盘糖浆煎蛋强多了。”
我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故意逗她。
她也不恼，只是红唇微微翘起。
我看着她眼底那份化不开的宁静。
那些病态的占有欲、时刻防备着我逃跑的恐慌。
正在这细水长流的烟火气里，一点一点地被治愈。
夜幕降临。
大平层的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一百寸的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一部老套的爱情喜剧片。
我瘫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柳晴雪像没骨头一样，整个人窝在我的怀里。
她洗了头发，淡淡的玫瑰香气萦绕在我的下巴处。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她的肩膀。
小金毛趴在沙发脚边的地毯上，睡得四脚朝天。
电影演到高潮，男女主在雨中拥吻。
我正看得投入。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
她从我身上坐起来，理了理有些发皱的真丝睡裙。
“陆辰哥哥，你等我一下。”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跑向主卧的方向。
这大半夜的，电影正看到一半，她折腾什么呢？
我靠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润嗓子。
不到两分钟。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从走廊传来。
我转过头。
柳晴雪双手拖着一个巨大的蛇皮编织袋，费力地走回客厅。
她那张冷艳的脸庞因为用力而泛着红晕。
走到大理石茶几前，她双手捏住编织袋的底部，用力往上一提。
“哗啦——”
刺耳的倾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一大堆五颜六色、毛茸茸的毛线球。
伴随着两根长长的、足有大拇指粗的竹签子。
像瀑布一样，全砸在了大理石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