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脚杯砸在地毯上，碎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猩红色的酒液顺着林雅那件高定包臀裙往下淌。
昂贵的真丝面料染上了一大片污渍，像是一块被丢弃在垃圾堆里的破布。
她双腿发软，整个人跌坐在真皮沙发上，肩膀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我站在柳晴雪身后，看着这满地狼藉，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打着转。
这算什么？
拿两张合成照片挑拨离间，就想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人家可是能在欧洲布下天罗地网，连你开房记录都能精确到秒的活菩萨！
这绿茶学姐也是出门没看黄历，惹谁不好，偏要惹一个把占有欲刻在骨子里的疯批。
柳晴雪连眼皮都没抬。
她绕开地上的玻璃碴，往前走了一步。
平底皮靴的鞋底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声音，压迫感却重得能让人停止呼吸。
“你以为，三年前你发那些恶心的合成照片，我真的什么都查不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雅，红唇微张，吐出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刃。
“你出国的第二天，你用的那个邮箱Ip，还有你在中介公司的打卡记录，全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柳晴雪轻描淡写地抛出事实。
“我留着你，不过是觉得你像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脏了我的手。”
林雅死死咬着嘴唇，牙齿把下唇磕出了血丝。
她引以为傲的留学生涯，原来早就在别人的显微镜底下过了好几遍明路。
“那……那这次呢？”林雅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绝望，“你连我的私人账单都能拿到？”
柳晴雪冷笑一声。
“你这次回海城带的三个助理，有两个人的房贷，是我手底下的壳公司帮忙还的。”
她微微偏头，玫瑰的冷香在套房里蔓延。
“只要钱给够，你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衣，吃了几口沙拉，见了什么男人。”
她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都会准时打包，发进我的加密邮箱。”
我听得后脖颈子直冒凉风。
好家伙。
这情报网，克格勃看了都得连夜递简历求职。
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庆幸自己这三年虽然跑路，但好歹老实本分没干什么出格的烂事。
不然我现在的罪证，估计能装满三个大型集装箱。
这软饭吃得，比签了生死状还要刺激。
林雅彻底瘫在沙发上，花了重金做的美甲死死抠着沙发皮面，抠出几道白痕。
“柳晴雪，你就算拿到了这些又能怎么样？”
她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巴黎双年展的组委会看重的是欧洲资本！你一个国内的投行，手伸不了那么长！”
柳晴雪没搭理这番狗急跳墙的叫嚣。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那部最新款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拨通了一个跨国长途。
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对面迅速接起。
“bonjour, madame Liu.”
一个操着流利法语的男声传了出来，语气恭敬得像是在和女王汇报工作。
柳晴雪没有讲法语，而是用一口标准的纯正英音开了口。
“组委会的罗伯特主席在吗？”
“告诉他，致远投行准备追加对今年巴黎建筑双年展的赞助。”
“在原定最大赞助商的基础上，翻两倍。”
林雅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像见鬼一样盯着那部手机。
双倍赞助？那可是按千万欧元计算的真金白银！
就为了给我买个参赛名额，顺便把这个绿茶踩进泥里，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砸出去了？
我靠在墙上，双腿有些发软。
这碗软饭的硬度，硌得我牙槽发酸，但咽下去是真的香。
柳晴雪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声音平稳。
“条件只有一个。”
她转过视线，冰冷的目光落在林雅那张惨白的脸上。
“撤销林雅的所有代表资格，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如您所愿，柳总。我们会在十分钟内下发官方通告，并剥夺她所在机构的参会权。”
“嘟——”
电话挂断。
柳晴雪把手机随手扔回包里，动作利落。
“听清楚了吗？”
柳晴雪看着面如死灰的林雅，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你那个因为行贿进去的老头子，自身难保。你手里最大的底牌，现在是我名下的资产。”
她拿起桌上那份牛皮纸文件，在手里掂了掂。
“至于你挪用的那五十万欧元公款。”
柳晴雪把文件丢在林雅的腿上。
牛皮纸袋砸在林雅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公司的法务部已经联合欧洲那边的顶级律师团，正式向当地法院提交了起诉书。”
“跨国职务侵占，加上诈骗赞助款。”
她红唇微张，吐出最后的宣判。
“林学姐，准备好在欧洲的女子监狱里，度过你接下来的十年青春吧。”
这番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雅脸上的粉底簌簌往下掉。
她所有的骄傲、算计，在这场碾压级别的资本洗礼面前，碎成了连拼都拼不起来的渣滓。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顾不上高跟鞋崴了脚，也顾不上那身名贵的裙子沾满了红酒渍和玻璃渣。
她双手在地上爬着，方向直奔我而来。
“陆辰！陆辰你帮帮我！”
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嘶哑得像破锣。
“咱们好歹也是校友！当年我还请你喝过咖啡！你帮我求求她！”
“我把名额还给你，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这个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女人，冷汗往外冒，脚步本能地往后撤。
大姐，你这时候来拉我的裤腿，是嫌自己死得不够透彻吗？
你求我？
你没看见旁边那位的眼神，已经快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刀了吗！
林雅的手指带着血丝，眼看就要碰到我的西裤边缘。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套房里响起。
柳晴雪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
她抬起穿着平底皮靴的右脚。
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林雅的肩膀上。
力道拿捏得死死的，没伤筋动骨，但足够把她整个人踹得在地毯上滚了半圈。
林雅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茶几旁边。
“别拿你的脏手碰他。”
柳晴雪收回脚，挡在我身前。
周身的玫瑰香气透着一股骇人的杀意。
她看着地上的人，像是在看一团腐烂的死肉。
套房的厚重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魁梧保镖大步跨了进来。
他们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惨状，训练有素地分列两旁。
“把她弄出去。”
柳晴雪背对着门口，声音冷得掉冰渣。
“把地毯上的血迹和酒渍清理干净，换一块新的。”
两个保镖上前。
一人架住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在地上的林雅架了起来。
林雅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任由他们拖拽着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