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玻璃大门推开,我的话音停住。全工作室的新员工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在这之前,我正沉浸在“霸道总裁训话”的快感中。
王胖子这货自作主张,一大早领了两个刚毕业的小学妹进来,美其名曰“前台接待”。
俩学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齐膝短裙。刚才我讲ppt的时候,她俩在下面捧着脸,眼睛亮闪闪的,甚至还小声嘀咕着“陆神好帅”。
男人的虚荣心嘛,谁还没有点?
我正打算端着主理人的架子,再来几句振奋人心的结语。
就在这时,门开了。
先迈进来的,是一双踩着黑色红底高跟鞋的匀称长腿。
往上,是剪裁修身、透着顶级质感的高定黑色收腰西装。内搭纯白真丝衬衫,扣子严谨地系到锁骨下方。
清冷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多余的配饰,长发干练地盘在脑后,只留两缕碎发垂在耳畔。
柳晴雪就这么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踩着“嗒、嗒”的高跟鞋声,慢条斯理地走进了星辰工作室。
跟在她身后的,是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
四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整齐划一地进门,然后分列大门两侧,双手交叠在身前。
“砰”。
厚重的玻璃门重新合上。
原本充满了青春朝气的一楼大厅,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温度“唰”地往下掉了十几度。
我后背的汗毛立刻全体起立,冷汗顺着脊背就往下流。
昨天晚上在书房,她明明说今天上午致远投行有个跨国并购案要过会!
这女妖精怎么杀了个回马枪?!
会议桌末端,那两个刚才还对我犯花痴的实习女助理,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柳晴雪甚至都没有转头,视线只是漫不经心地在她们的短裙和浓妆上扫过。
就这一眼。
宛如实质的冰刀。
其中一个小姑娘吓得手腕一抖,手里的中性笔骨碌碌滚到地上,愣是没敢弯腰去捡。
就连那个本就社恐的行政助理小圆,此刻更是把自己缩成了个球,恨不得钻进键盘底下去。
柳晴雪无视了所有人,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
熟悉的玫瑰香气瞬间压过了大厅里造价二十万的进口咖啡香,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将我死死包裹。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实木桌面上。
那双平时看着我总是带着病态痴迷的桃花眼,此刻满是上位者的压迫感。
“陆神?”
她挑了挑眉,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得像是在敲击冰块。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我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老板,您……您怎么亲自来视察了?”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谁顶得住啊!
我要是敢应下那声“陆神”,今晚回家绝对会被她用领带绑在床头,签下一堆丧权辱国的霸王条款!
听到我喊“老板”,会议桌前那几个男大学生倒吸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柳晴雪对我的上道颇为满意。
她伸出晶莹如玉的食指,挑起我胸前的领带,顺着纹理一路往上划,最后停在我的喉结处,轻轻点了一下。
“来看看你这刚开张的小庙。”
她收回手,转身面向那几个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新员工。
“顺便,来立立规矩。”
她拉开我旁边的转椅,姿态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
“自我介绍一下。致远投行总裁,柳晴雪。”
“同时,也是这家工作室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的最大股东。”
她顿了顿,视线如同高精度的狙击步枪,再次锁定了那两个实习女助理。
“更是你们陆主理人的,未婚妻。”
“未……未婚妻?”一个实习助理没憋住,结结巴巴地漏出了一句。
柳晴雪眼帘微垂,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那助理吓得赶紧双手捂住嘴,眼眶里直接疼出了泪花,连连摇头。
我坐在旁边,心跳如擂鼓。
这哪是立规矩,这分明是在老子的地盘上疯狂插旗宣誓主权!
“既然我是最大股东,那星辰的规矩,我就加几条。”
柳晴雪从定制款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第一,工作汇报,能发邮件绝不口述。如果有必须当面讨论的图纸……”
她偏过头,瞥了我一眼。
“所有人,尤其是女员工。距离陆主理人,不得小于一点五米。物理距离。”
底下鸦雀无声。
“第二,”她的目光在一楼大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饮水机旁边。
“这个工作室里,只能出现一种香味。那就是我身上的味道。”
“谁要是敢喷那些劣质香水来上班,熏到了你们主理人,明天就可以直接去财务结账。”
那两个喷了祖玛珑香水的小姑娘,此刻已经吓得把双手藏在桌子底下,疯狂地搓着手腕,恨不得把那层皮给搓下来。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柳晴雪站起身,双手再次按在我的肩膀上。
她微微弯腰,下巴几乎要碰到我的侧脸。带着玫瑰香气的呼吸打在我的耳廓上,有些痒,却透着致命的危险。
“陆辰的办公室、休息室,甚至他的咖啡杯,都是绝对禁区。”
“谁碰,谁死。”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大厅里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
两个男大学生缩成了一团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王胖子这狗腿子,竟然已经默默掏出了笔记本,在那奋笔疾书做会议记录!
我坐在椅子上,衬衫已经湿透了。
这女妖精!
她这是要彻底断绝我在工作环境中接触任何雌性生物的可能性!
连咖啡杯都不放过,这是怕别人给我下情蛊吗?!
我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身体却诚实得一动不敢动,任由她温热的掌心搭在我的肩膀上。
立完规矩,柳晴雪似乎很满意这种噤若寒蝉的效果。
她伸手理了理我微皱的西装领口,低声在我耳畔说道:“晚上我来接你下班。乖乖画图,别想跑。”
“好……好的老板。”我僵硬地点点头,求生欲拉满。
就在柳晴雪松开手,拿起包准备去巡视下一个领地的时候。
“砰!”
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原本压抑到冰点的气氛,瞬间被这声巨响劈开。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那四个致远投行的保镖眉头一皱,立刻伸手拦住来人。
“滚开!好狗不挡道!”
伴随着一声粗暴的叫骂,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硬生生挤开了保镖。
这人地中海发型,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项链,腋下夹着个真皮公文包。
满脸横肉,走路带着一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
我眉头紧锁。
这人我认识,海城建材圈出了名难搞的供应商,外号“钱胖子”。
仗着自己手里垄断了几个特殊标号的进口水泥渠道,平时在各大建筑公司面前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钱胖子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诡异的气氛。
他压根没把那四个保镖放在眼里,更没多看一眼站在我桌边、眼神已经冷若冰霜的柳晴雪。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我的办公桌前。
“啪!”
手里的公文包被他重重砸在桌面上,一份皱巴巴的报价单直接甩在了我的键盘上。
“陆辰是吧?”
钱胖子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喷出一口带着浓重烟味的粗气。
“听说你小子接了巴黎双年展的活儿?那批特种清水混凝土,整个海城除了我,没人拿得到货。”
他用肥胖的手指用力敲了敲那份报价单,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满脸狂妄。
“价格翻三倍,先款后货。今天不签字,你那破设计图就只能留在纸上当擦屁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