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
真的是龙!
姬沅白脸一下得白了,受惊地往后退一步。
他脚下的小斗它们迫于真龙威压,也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姬沅白看着面前那头巨大的玄龙,一双金红异瞳格外引人注目,也格外渗人。
龙傲天,真的是龙傲天啊!
姬沅白脑袋空空,就剩下了这么一句话。
北玄墨将身形缩小了,随后缓缓靠近姬沅白,龙须浮动,姬沅白只要一伸手,就能揪住,可他害怕,根本不敢靠近,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玄龙似乎是不满姬沅白这个反应,低声咆哮了一声,随后靠近姬沅白,低下头颅,将头顶的龙角凑到姬沅白跟前。
“嗷。”沅儿,摸。
姬沅白要被吓晕了,颤抖着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像是墨玉做的龙角,跟他想象中的冰冷不同,是温温的触感。
他很快收回手,只是刹那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许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臭龙,带我飞一圈吧,我不知道外边是什么样的呢!”软软的奶音带着一点点祈求的撒娇。
“那有什么好看的?真拿你没办法。”一头年幼的小龙喷出热息,嘴上说着没办法,却老老实实低头伏身,“上来。”
一只头顶小花苞的雪团子嘿咻嘿咻的爬上幼龙的脑袋,抓着两只未长成的幼角,摸起来软软的,雪团子好奇地戳了戳,“软的耶?”
幼龙觉得犄角被小草精摸得发痒,不适地晃了晃脑袋,又怕把那只娇气的小草精晃掉,不敢用力,只是闷闷道:“痒痒,不摸。”
“好吧好吧,我不摸了,你带我飞吧!”小草精对着深渊上方的世界无比期待,抓紧了幼龙的毛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幼龙咆哮了一声,稚嫩的龙吟在深渊里回响,它游动着身躯,踏空而飞。
小草精的视野随之升高,渐渐的,与深渊齐平,再往上,它俯瞰着底下的深渊,看着那像一条裂缝似的峡谷,两边尽是绿油油无边无际的深林,而空中是飘荡的浮云。
“我飞了耶!”小草精一个兴奋,在龙脑袋上蹦跶起来。
一时不察差点被狂风吹落,还好幼龙眼疾手快接住它,“笨草,抓稳了!”
小草精吓坏了,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噙着害怕的眼泪直点头,两只胖乎乎像个小包子似的小手揪紧了幼龙的毛发,把它给揪疼了。
但是迫于面子,幼龙没吭声,只是带着小草精翱翔在整片森林上,直到把边边角角都看熟,才缓缓落回深渊里。
小草精没有再提出去了,只是龙脑袋趴着睡的感觉颇为美妙,它总是不自觉地化为雪团子,爬到幼龙头顶呼呼大睡。
幼龙也随它去了,跟它一起呼呼大睡。
画面里,两只幼崽就靠在泉水旁边的芳草地上睡觉,阳光洒落在在他们身上,蝴蝶不时盘旋在他们头顶,仍旧没将他们吵醒。
姬沅白从回忆中醒来,忽然对面前这头巨龙没有那么害怕了,看着成年的玄龙,他有点看到了那只贪睡幼龙的影子。
姬沅白不清楚自己一个人类怎么能梦到一只龙和一个只兰草精的,只是此刻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墨九是龙?
不,应该说,北玄墨本体是龙?!
这是他没看过的内容。
可是墨九没说自己是龙啊,莫非……
姬沅白对于前阵子“墨九”的异常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北玄墨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炫耀把自己马甲给掉了,正得意地抬起龙首,想要蹭蹭姬沅白,让他像摸小斗那样摸摸他脑袋。
“沅儿,龙角的感觉如何?”玄龙口吐人言,朝着姬沅白卖乖。
姬沅白从害怕到淡定,继而冷着脸收回手:“北玄墨。”
原本还在摇头摆尾的玄龙忽然一僵,继而很快反应过来,心虚道:“沅儿,你唤他做什么?”
墨九一个激动鲤鱼打挺:沅儿!你终于识破本体的诡计了!
姬沅白这会已经坚定地认为眼前人,不,眼前龙就是北玄墨,不再被他虚假的伪装所欺骗了。
他抿着唇,拧着眉头,眼神带着一丝怒火:“别装了。”
北玄墨僵着身体,根本不敢承认,还在装傻:“我没……”
他话没说完,姬沅白便冷着脸质问道:“这些日子,是你装成墨九的样子在骗我,对不对?”
姬沅白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对于这个真相完全百思不得其解!
北玄墨图什么?他不是一向视自己为绊脚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吗?
怎么会装成墨九的样子来与他亲热?
莫非是故意欺辱他不成?!
骗他好玩吗?!
姬沅白越想越气,胸口气得起伏,看着那头玄龙彻底没了恐惧,怒火将他吞没,指着北玄墨道:“你就这么厌恶我?还故意装成墨九的样子耍我对不对?”
北玄墨吓得恢复人形,百口莫辩:“不是的,我没有在耍你,沅儿,你听我说……”
他企图抓住姬沅白的手解释,甚至想要抱住姬沅白,却被姬沅白躲过,他厌恶地瞪着北玄墨,眼里还带着一丝泪花。
他觉得他现在像个笑话。
认不清自己的爱人,受人蒙骗,居然还会感到难过!
姬沅白胡乱擦掉眼泪,冷笑道:“我竟不知堂堂仙尊竟然还有扮做他人来取乐的爱好!”
北玄墨急得不行,墨九也要急死了,完了,沅儿不会连他也不要了吧?
姬沅白此刻确实有一丝迁怒墨九的想法,他觉得自己真的像个玩笑,被他二人戏耍其中。
“沅儿,你听我说,我并没有故意扮做心魔拿你作乐,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你,我一靠近你就害怕,无奈之下才想到这昏招,我是混蛋,你打我骂我都好,这是打龙鞭,你随若是不高兴你打我吧,只求你不要离开好不好?”北玄墨看着姬沅白故作坚强的样子心痛得要窒息。
他想过被沅白戳穿后的后果,但他没想到沅白竟然厌恶他至此。
北玄墨此刻真的很难受,同时也觉得感到一丝委屈,分明他和心魔本就是一人,可偏偏那人只爱心魔不爱他。
可即便如此,北玄墨却仍旧甘愿放下尊严扮成心魔,只求能够离他近一点。
姬沅白看着那条鞭子,恶狠狠瞪了一眼北玄墨,将鞭子拍落在地,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仙尊请自便,鄙人可没有那闲情逸致陪你玩什么深情虐恋的游戏!”
姬沅白气哭了,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他眼眶带泪,厌恶的眼神,倔犟的神情,印在北玄墨心里,让他手足无措又心乱如麻。
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让沅儿消气?
心魔你想想办法啊!
墨九真的要破口大骂了,可他心疼沅儿顾不上本体这蠢货,急急忙忙要本体给他掌控身体。
北玄墨颓然靠在柱子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即便万分不舍,却还是让出了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