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玄墨坐在自己的龙涎草老窝上盘腿而坐,看着泉中的青年,歪了歪脑袋。
越来越香了,香气……
是从姬沅白身上传出来的!
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闻过这股味道呢?
北玄墨关于自己龙蛋以及破壳后的记忆并不多,更多的是他化为人形,稀里糊涂掉入下界成人历练的样子。
他很早就发觉自己的记忆可能不全,比如……沅兰泉原本周围是很多兰草的,可如今不知为何没有了。
北玄墨是在将心魔分出来放入下界历练之后,偶然才闪过几个熟悉的画面。
还在心魔回溯石那回,也让他想起了几个记忆碎片。
那是一只幼年龙扒拉着一朵雪白到近乎透明的兰花,被兰花用叶子拍了拍爪子。
“臭龙,你爪爪压到我了!”
龙睁开金色的兽瞳,看着那只叫嚣的小草精,霸道地把它往自己怀里继续扒拉,鼻子凑近用力嗅了嗅,“你香香的。”
“哼!这是自然!”小草精骄傲地抬起小脑袋,头顶的花朵一颤一颤的。
龙忍不住用爪子碰了下一片那片雪白的花瓣,花瓣外层还有一层琉璃似的霜。
小草精抱住脑袋生气地瞪龙,“坏龙!”
它咻地一下躲到了泉对岸。
龙也跟在它屁股后面,像个跟屁虫。
…
北玄墨在脑海里想起这一幕,目光落在泉水中沉睡姬沅白,他和记忆里那个小草精会是同一个人吗?
姬沅白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个觉,梦里感觉自己成了一株兰花草,旁边还睡着一个黑坨坨,姬沅白没看清那是什么生物,只是感觉那黑坨坨好讨厌,总是还扒拉它的花瓣,真是没礼貌!
姬沅白感觉自己好舒服,原本的沉珂好像尽除,果然一轻。
睡梦中的他没有发现自己身体外在的变化,北玄墨看到了。
泉水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被姬沅白吸收,这四周的青草地漂浮着绿色的小灵气珠子也朝着他体内而去。
姬沅白的修为很快从筑基巅峰,悄无声息地突破了金丹。
天上雷云很快凝结,北玄墨抬头一看,雷云还在扩张。
“轰隆——”
天威落下,透过阵法降落第一道雷,激起一片水花,然后姬沅白没有受伤,因为北玄墨先一步运起功法替姬沅白抵挡雷劫。
雷霆落在北玄墨身上,而雷霆所蕴含的天雷之力量却在姬沅白身上,将其身体淬炼。
北玄墨身为渡劫期,对于这点金丹雷劫自然不放在眼里,不过天道似乎察觉抵挡雷劫之人修为不一般,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狠,即便北玄墨身为渡劫仙尊,也被天雷弄得头发有一丝焦黑。
泉中的姬沅白还在吸收着灵力和天雷之力,北玄墨给自己使了个清洁术,整个人从灰头土脸又恢复成高高在上的仙尊。
沅兰泉因为天雷的洗涤,重新注入了一股力量,以至于周围的花草得到滋养,生得更加繁茂。
而外泉水中的姬沅白亦是如此,他头发越来越长,皮肤越来越好,原本还有点苍白的脸如今已经是满面红光,嘴巴颜色越发诱人了。
北玄墨看了一眼,喉结一滚,收回眼神,正想回去继续替他护法,突然,天上刚刚散去的雷云又重新开始凝结,甚至比刚才还要大!
“元婴?”北玄墨从天空收回眼神,低头看向水中的姬沅白,笑了笑:“竟然一举突破元婴了?”
真不愧是他心魔选中的道侣,资质果然非比寻常。
北玄墨闭气凝神,布下一个抵抗阵法。
天上雷云从黑变成紫色,轰的一下,落下一道无比粗壮的雷霆。
北玄墨看着那雷霆,忽然之间闪过一丝画面。
白发的他将奄奄一息的手护在怀中,天雷将他劈得口吐鲜血。
只是一息,北玄墨抿直嘴唇,又是他不曾记得的记忆。
他抬手接下这雷霆,这力量仿佛不像是元婴雷劫,只怕化神雷劫都没这厉害。
不过北玄墨到底是渡劫期,只是一招,也伤不到他根本。
然而下一瞬间,足足四十八道威力非比寻常的天雷接连不断地降落,动静之大,令第九重天的人都不由看向玄冥渊方位。
“四九天雷?是什么人在渡劫?”
“这天雷威力非比寻常,莫非是妖灵渡劫?”
“看那阵势,那妖灵来头也不小啊……”
“那方向不是玄冥宫吗?可北玄墨早就渡劫了,这雷劫是谁在渡?”
“他前些日子带了个道侣回来,兴许是他道侣……”
外界议论纷纷,却无法干扰到北玄墨和姬沅白。
一个在泉水中疯狂吸收天地之力,一个在泉水上抵御天降神威。
北玄墨被那天雷劈得头发都乱了,懊恼地瞪了一眼天空,原本要散去的雷云又绕回来给北玄墨落下一小道,劈得他那头银发都烧焦了。
北玄墨:天道这小气鬼!
他不满地把那些头发给剪掉,还好他头发生长得快。
随意将银发扔在地上,他收拾了自己一番,对着泉水照了照,确保自己形象没有出问题,这才看向姬沅白。
姬沅白像是一棵渴数百年的草,一朝喝足了水,整个人都舒展了。
他眉头微动,似乎要醒了。
北玄墨连忙站起来,端出那副高傲不可攀的样子,余光看见披散在肩头参差不齐的头发,皱了皱眉,抬手扎了起来。
“啧。”他忽然不屑笑了一下,表情极为割裂。
“笑什么?”北玄墨又恢复原本淡漠的表情,只是语气中带着不满。
“装货。”他开口骂了自己。
北玄墨捏紧拳头咬牙,“闭嘴!”
好在此刻没有人,不然看见他不时变脸自言自语的样子,肯定会觉得他是疯子。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泉水中的人就要醒了,于是纷纷闭嘴,进入沅兰泉中,将姬沅白横抱起来。
“记得帮沅儿擦干头发。”他道。
北玄墨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抱着姬沅白飞回去,赶在他清醒前将人放回了望霞殿。
他犹豫了一会,想要帮姬沅白换一件衣服,可又觉得不合适。
还没等他思考,墨九索性道:“我来,你闭眼。”
他一说,北玄墨状若未听,闷头生疏地替姬沅白换了一身衣服,穿上那件雪白寝衣。
等换完,北玄墨轻哼一声:“用不着你。”
他话音刚落,姬沅白就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