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高家姐弟,今日让她丢尽了脸面,待父王重新得势,她必会告上一状,让她们姐弟二人吃不了兜着走!
敬和郡主如此想着,一声不发地上了自家马车。
陆续有宾客从镇北侯府出来,再待下去,看她笑话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臭小子,你从后门离开吧。”
田小姐拉着田二公子进了镇北侯府后,就交代他从后门离开。
田二公子犹豫,“姐,你真的不回家了吗?”
“不回。”
田小姐答的认真,回家必然会被逼婚。
田二公子说:“姐,你比三小姐还大上一些,姨母都在操劳她的婚事,爹想给你找人家,也情有可原的。”
田小姐白了他一眼,“怎么,你也要说我,你以为你的画被赵宝贝选上了,就能把姨母改口成岳母了?”
“有何不可?”
田二公子说:“咱娘和三小姐的娘是姐妹,却不是血缘上的姐妹,两家是可以通婚的。”
田小姐看着田二公子,“你真心的?”
要表态了,田二公子又有点犹豫了,“都说爱上雄鹰的女人很难再接受燕雀,我也知道三小姐曾钟情于顾大人,就算再嫁人,怕也不会忘得干净,心里免不得要拿我和顾大人对比,短时常可忍让,若总是如此,我怕......”
他怕他未必能忍得了。
田小姐拍了拍田二公子的肩膀,“考虑清楚再行事。”
她也要考虑清楚。
田小姐回了她居住的房间,取出那副画卷,缓缓展开,战损版的柳云归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会离家出走,一是因为她心里还有顾淮舟,二是柳云归脸上的疤痕太丑,她不想嫁给一个丑八怪。
可看着画上的他,他不是一出生就丑的,是征战沙场才受了伤。
那伤疤是他保家卫国的荣耀凭证。
作为将门世家的她,不该目光狭隘。
田小姐把画卷收了起来,二弟说对了一句话,爱上雄鹰的女人很难再接受燕雀。
心里不把感情的事情理清楚就接受旁人,是对自己和对别人都不负责任的行为。
另一边,柳云归与田将军一道离开镇北侯府后,便回了田家。
田家大堂里,柳云归将一玉佩奉上。
田将军看着这块玉,其上刻有一个“田”字,这是柳云归救过他一命的证据。
当时,田将军就有了让柳云归做他女婿的念头,对他说:“你救我一命,他日可凭此物让我答应一件事情。”
这句话就是给一穷二白底层出身的柳云归提亲的底气。
田将军道:“小柳,这是何意?”
柳云归正色道:“将军,你曾说我可以用这块玉佩让你答应一件事情,可还作数。”
“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田将军的心情不禁愉悦,心道这小子开窍了,终于要正式提亲了。
不过,田将军的好心情只维持了片刻。
柳云归说道:“那好,今日我以此玉佩为凭,恳请将军不要左右田小姐的婚事,让她自己做主。”
田将军的笑容卡在嘴角,“你说什么?”
“将军,田小姐心有所属,我亦心有所属,强扭的瓜不甜,告辞。”
柳云归说完,便起身郑重向田将军抱拳一礼,亦侧面说明此事无回旋余地。
田将军独自在大堂里面坐了许久,目光一直落在那块玉佩上。
“我做错了吗?”
随着一声叹息,玉佩被狠狠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柳云归出了田家,便回了东街小巷里的一处民宅。
这房子前些日子就买了,银子是皇上给他的,但秘密帮皇上在白云山练兵,他并没有住进来。
为参加今日的寿宴,他昨晚才回来住。
这一回,他才发现隔壁的房子也搬进来新住户,是一对母子,家在冯家村。
天知道他忍了多久才没有趁着夜色翻墙过来。
此刻,他也忍着没有去串门,回了宅子后,打水洗了个澡。
宴会上喝了不少酒,身上都是酒味,得去去味先。
柳云归把衣服一脱,瞬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道窥视的目光,顿时披上衣服,往开了一条细缝的窗户扑过去。
猛地一开窗,外头空无一人。
跑了吗?
有敲门声,声音不大,混着小孩慌乱的声音,“有人吗?有人吗?快去救救我娘!”
柳云归神经刹那绷紧,快速穿好衣服便跑出去开门。
斜对面的一户人家门口站了一个小孩。
是阿宝。
阿宝见了人,跑过来,稚嫩的小脸上都是泪花,手上还有血,“叔叔!我娘被菜刀切到手了,流了好多血.......”
阿宝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柳云归一手抄到怀里,往隔壁家的大门冲了进去。
厨房里的灶台热气腾腾,案板上有砍到一半的猪排骨,芸娘蹲在地上,脸色发白,死死地抓着受伤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手被掐白了,血也勉强止住了。
“阿宝,阿宝!”
芸娘唤着阿宝,“阿宝你不要乱跑,你快回来......”
芸娘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柳云归抱着阿宝冲进了厨房,把阿宝往地上一放,便大步流星走过来,脸上都是担忧,“伤到哪里了?”
芸娘忽然笑了。
“你还笑的出来?”
“我好像在做梦一样,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云归愣了一瞬,很快回神,蹲下去检查芸娘的伤口,是食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肉都翻出来了。
柳云归一手捂住芸娘的手,另一只手托着芸娘的身子便抱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馆。”
芸娘搂住柳云归的脖子,“不用,我房里有药,包扎一下就行了。”
柳云归抱着芸娘回房,为她上药、包扎。
阿宝全程跟着,小脸也煞白煞白的,“叔叔,我娘会不会死。”
“不会!”
柳云归的手也染了血,“阿宝,你守着她,我去打点热水过来,擦洗一下。”
柳云归出了门,阿宝便扑到芸娘身边,泪眼汪汪,“阿娘,你真的没事了吗?”
芸娘看着被包扎好的手,心里有一股暖流,“嗯,阿娘没事了,是你去找他过来的?”
阿宝点头,“我敲了好几户人都没人理我,然后这个叔叔就开门了,叔叔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