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舟回了东院，发现书房亮着烛火，是沈嘉禾在里面。
顾淮舟推门进去见沈嘉禾在案桌作画，他一进来，沈嘉禾便停笔，把顾淮舟往外拉，“淮舟，你不是去找清莲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淮舟的视线还落在案桌上被沈嘉禾遮挡的画，开口问道：“你在画什么？”
“没什么。”
沈嘉禾不想被顾淮舟看到，生生把顾淮舟拉出了书房，“没有我同意，你今后不能再进书房。”
顾淮舟又想起那副美男出浴图，心中吃味，难道又是在画什么美男图？
顾淮舟苦涩，“这是我的书房。”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你同意还是反对？”
“同意。”
顾淮舟终究是狠不下心，或者说不想对自己太狠心。
不看了，看了只会生闷气，眼不见为净，只要沈嘉禾愿意留在他身边，便是天大的恩赐了。
......
顾清莲离京选在了三日后。
彼时沈嘉禾忙着办私塾和商业街招商的事情，忙里抽空给顾清莲送来一箱子的金子。
“苏州那边已经传信打点好了，会有人接应你，但出门在外，钱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顾清莲自幼家贫，随着兄长顾淮舟起势，日子才好起来，后又进了皇宫，但还真没见过满箱的金子，一时看迷了眼。
“嫂嫂，这么多金子，要是路上遇上打劫的，可怎么办？”
顾清莲的担心也不是没原由，京城到江南苏州路途遥远，一些地区可不如京城的治安，常有匪患扰民，掠夺过往行人。
沈嘉禾宽慰道：“放心吧，纵有匪徒，他们也不敢对你动手，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顾淮舟为顾清莲安排了二十名护卫，身手都是一等一，近身伺候的侍女也由练家子担任。
这还只是明面上，还会有百人暗卫，各地还会有人接应，直至安全到达苏州。
为了顾清莲这一趟出行，顾淮舟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顾淮舟将一把镶着宝玉的匕首送给顾清莲，“外因再强，自身也得坚韧不息，在外若遇不顺心的事，你尽管去做，为兄善后。”
这是在告诉顾清莲不用怕事，就算做了什么破格的事情，他顾淮舟为她兜底。
顾清莲倒觉得顾淮舟夸张了，纵有不悦之事，办法总比困难多，见招拆招便是。
顾清莲走了。
顾淮舟也闷闷不乐了一天，坐在顾清莲住过的梧桐苑叹了好几口气。
沈嘉禾用手抚平顾淮舟皱起的眉头，“这般不舍，何必送她离开。”
顾淮舟握住沈嘉禾的手，将她揽入怀中，“皇上近两日有意无意的询问清莲的消息，还是离开的好。”
沈嘉禾也是没好气，“不说宫里有多少个美人，就那位青梅竹马岚贵人，还不够分散他的心思？”
顾淮舟不再多说什么，主要怕沈嘉禾多心，怕她联想“天下乌鸦一般黑”。
裴衔之贵为九五之尊，整个晋国都是他的天下，坐拥一切，这人的胃口也会越来越大，生出一切都理所应当归属于他的心态。
顾清莲的美貌上乘，有赏心悦目的良效，裴衔之把她放在后宫里，隔三差五就看上几眼，倒不觉得有什么，可离宫的日子久了，那道风景没了，反而开始念旧了。
当然，这也不是送顾清莲离开的最主要原因。
顾淮舟理解裴衔之的性子，并非顾清莲不可，念上一段时间就放下了，会有别的女子吸引他的注意力。
顾淮舟还担心的是谣言和冷眼，顾清莲的身份在京城到底会给她添麻烦，让她不顺心。
让她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也好。
顾淮舟说：“张楚然那边向皇上告假了，说要外出历练增长见闻。”
沈嘉禾瞬间了然，借口，都是借口，见顾清莲离京，他也要跟着跑了。
但张楚然的意图会不会太明显，心眼极多的皇上不会看出什么猫腻吧？
沈嘉禾问：“皇上同意了？”
顾淮舟轻笑一声，“没同意，还交给他一项任务，是抽不开身子离京了。”
果然，裴衔之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
除非，那个人是顾淮舟。
沈嘉禾对顾淮舟说：“你能不能带我扩展一下人脉？”
之后几天，顾淮舟从一天到晚不着家的事业狂变成固定两个时辰处理事务便立马回家的人夫，裴衔之不得不喊：别一天到晚黏着你夫人，也多分点时间给朕啊。
你夫人就在那，她跑不了！
顾淮舟说：“要不，给内子封个女官当当，那我干活也有动力了。”
裴衔之当然没同意，但折中默许顾淮舟可以带着沈嘉禾出入任何场合。
随着这一波露面，沈嘉禾趁势推出幼儿私塾，或出于巴结顾淮舟，或是卖顾淮舟一个面子，或者高低尝个咸淡，官宦家的弟子被送来了不少。
有了这一波生源，又带动其他生源，不过半月的功夫，学生就招满了。
顾淮舟几次想去私塾看看，有什么是他能搭把手的事，沈嘉禾却再三推托，说挑个良辰吉日再让他过去观光。
沈嘉禾不让去，顾淮舟也乖乖不去。
沈嘉禾变得很忙，早出晚归，顾淮舟只有在夜里才能拥有她。
直到那日，沈嘉禾点头同意了，顾淮舟这才第一次去沈嘉禾办的私塾走访。
刚到正门，他便有些挪不动脚步。
顾淮舟定睛看向私塾牌匾——顾淮舟希望教学点。
以他的名字命名一所私塾，竟然如此直白，如此......别出心裁。
入门后，又见一尊等高人形雕塑立像，那是顾淮舟的雕像。
沈嘉禾调皮地从顾淮舟身边跳出来，“怎么样，这雕像我亲手做的哟。”
顾淮舟心中百感交集，“你这段时候都是在忙这个雕像吗？”
沈嘉禾道：“哪能，办私塾，开商业街，事情很多的，但事情再多哪有你重要。”
沈嘉禾牵起顾淮舟的手，“我知道你介怀我作的那些画，但画再多，我亲自立的雕像可只有你一人。”
“而且，你看。”
沈嘉禾拉着顾淮舟逛了好几处地方，几乎除了茅房，顾淮舟的画像挂满了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