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老師，微波爐能煉丹嗎？”
直播結束後的第三天下午，學院地下三層的實驗室里，小李對著一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微波爐，眼楮發亮。
“老師！您看！這是昨晚那個‘微波爐養雞人’發來的內部結構圖！”他把平板電腦懟到林晚面前，“她的微波爐在孵出小雞後，內部磁控管出現了奇怪的結晶化！而且微波頻率發生了偏移，從標準的2.45Ghz變成了……2.Ghz，無限循環三！”
林晚看著圖片。那台普通的家用微波爐，內部金屬壁上確實布滿了細小的銀色晶體，在燈光下閃著微光。而頻率監測圖上，一條筆直的線停在2.333Ghz，後面的小數點無限延伸。
“這怎麼可能？”她皺眉，“微波頻率是固定的，不可能自己改變。”
“除非……”小李壓低聲音，“微波爐被‘靈氣’污染了。就像之前那些回歸者帶回來的物品一樣，產生了變異。而且您看這個頻率——2.333Ghz，轉換成赫茲是2.333x10^9hz，再轉換成波長大約是12.8厘米，這個波長正好……”
“正好什麼？”
“正好是人體內水分子的共振頻率範圍！”小李興奮地說，“老師您還記得嗎？您上次直播時，用‘氣’安撫情緒，能量頻率監測顯示也是在12-13厘米波段！這說明什麼？說明微波爐的電磁場，在靈氣的影響下，被‘調制’成了可以影響生物場的特殊頻率！”
林晚腦子有點亂。
“所以微波爐能孵小雞，是因為它的微波頻率被改變，影響了雞蛋內部的水分子共振，從而……催化了胚胎發育？”
“不完全是。”小李搖頭，“我分析了那個雞蛋的照片。從大小和狀態看，那根本不是普通雞蛋，應該是某種……‘靈禽’的蛋，被誤當做普通雞蛋買回家了。微波爐的異常頻率只是激活了它，但能孵化成功，主要靠蛋本身的特殊性。”
他調出另一張圖，是“微波爐養雞人”今早發來的小雞照片。
“您看這只小雞，出生不到二十四小時，已經長出淡金色的絨毛，而且眼楮是琥珀色的。最重要的是——它會發光。雖然很微弱，但在黑暗環境下，能看到它身上有淡淡的光暈。”
照片上，一只毛茸茸的小雞蹲在紙箱里，確實散發著柔和的光，像個小夜燈。
“這是什麼品種？”林晚問。
“不知道。”小李說，“但‘微波爐養雞人’說，她從菜市場買的普通雞蛋，一板三十個，只有這個孵出來了。其他二十九個，要麼沒變化，要麼……變成了黑色的石頭。”
“石頭？”
“對，硬化了，像被高溫瞬間燒過，但外表完好。”小李說，“老師，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那個菜市場，或者說那片區域，可能出現了‘靈氣富集’。普通雞蛋在靈氣環境下產生了變異，但只有這一個成功完成了‘靈化’，其他的都失敗了。”
林晚沉默。
靈氣富集區。
小李之前就預測過，全球會出現三百個異常熱點。現在看來，第一個已經出現了。
“那個菜市場在哪里？”她問。
“城南老街區，一個叫‘興旺菜市’的地方。”小李調出地圖，“距離西郊倉庫十二公里，距離圖書館八公里，正好在兩者連線的中點上。而且……”
他放大衛星圖。
“而且，這個菜市場的位置，正好在城市地下靈脈的一個節點上。我們之前做的靈氣分布模型顯示，這里的讀數在過去一周上漲了300%。”
“為什麼會突然上漲？”
“不知道。”小李搖頭，“但時間點很巧——正好是您第一次直播教學後。可能您的教學，引導了某些能量流動，激活了地下靈脈的節點。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
實驗室門被推開，甦曉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查到了。”她把文件夾放在桌上，“‘興旺菜市’的攤主說，大概一周前，有個穿黑袍的男人來買過雞蛋。一次性買了三百個，說要‘做實驗’。攤主記得那個人很怪，付現金，不說話，眼楮是灰色的。而且他離開後，攤主發現少了三十個雞蛋——就是後來賣給‘微波爐養雞人’的那板。”
“黑袍男人？”林晚心里一緊，“長什麼樣？”
“攤主說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左手手背上有個紋身——三條交錯的線，中間有個眼楮。”甦曉拿出一張素描，“我讓畫像師根據描述畫了，你看。”
素描上是個模糊的人影，穿著寬大的黑袍，臉藏在陰影里。唯一清晰的是左手手背——三條線交錯成三角形，中間是一個睜開的眼楮。
“這是……”林晚覺得這個圖案有點眼熟。
“我在古籍上見過類似的。”甦曉說，“是幽冥界的標記。三條線代表‘生、死、輪回’，眼楮代表‘觀測’。這是幽冥界‘輪回殿’的徽記。”
“幽冥界的人，來地球買雞蛋？”林晚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荒誕了。
“可能不是買雞蛋，是‘布陣’。”甦曉說，“三百個雞蛋，如果按照特定方位擺放，可以構成一個簡易的‘聚靈陣’。用雞蛋做陣眼，是因為雞蛋蘊含生命能量，而且容易獲取，不引人注意。黑袍男人激活了陣法，然後故意留了三十個‘被污染’的雞蛋在市場上，看看會發生什麼。”
“他在做實驗。”林晚明白了，“用普通人做實驗，看靈氣污染的物品，會在普通人手里引發什麼反應。”
“對。”甦曉點頭，“‘微波爐養雞人’是個家庭主婦，沒有任何修煉背景。她的微波爐孵出小雞，完全是個意外。但這個意外證明了一件事︰靈氣污染是可控的，而且可以通過日常物品傳播。”
林晚感到後背發涼。
如果幽冥界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地球布陣，用普通物品做載體，傳播靈氣污染……
那他們想做什麼？
“還有一個更麻煩的事。”甦曉說，“陳建國剛接到報告，全國已經有十七個地方出現了類似的‘異常物品’。有的是會自己寫作業的鋼筆，有的是能讓食物保鮮三倍的冰箱，有的是能預報天氣的盆栽。而且，所有物品出現的地點，都在靈氣節點附近。”
“他們在全面測試。”林晚低聲說，“測試地球環境對靈氣污染的承受極限，測試普通人的反應，測試……我們什麼時候會發現，什麼時候會干預。”
“那我們要干預嗎？”小李問。
“要，但不能打草驚蛇。”林晚說，“先收集數據，分析規律。如果這些異常物品沒有危害，甚至有益，我們可以先觀察。如果有危害……”
她沒說完，但甦曉懂了。
如果有危害，就必須清除。但清除意味著和幽冥界正面沖突，而他們還沒準備好。
這時，實驗室的門又被敲響，趙雨探頭進來。
“林晚，有你的快遞。寄件人匿名，但收件人寫的是‘國家靈能教育學院首席講師林晚收’。包裹已經過安檢，沒有危險品，但……里面的東西有點奇怪。”
“是什麼？”
“你來看看吧。”
林晚跟著趙雨來到前台的快遞存放區。一個巴掌大的小紙箱放在桌上，上面沒有寄件地址，只有收件人信息。
她拆開紙箱。
里面是一個小小的陶瓷坩堝，就像中學化學課用的那種。坩堝里裝著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聞起來有淡淡的草藥味。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用打印字體寫著︰
“林晚老師，听說您在教學員用微波爐煉丹。這是‘闢谷丹’的基礎配方，用普通草藥研磨，微波爐中火三分鐘可成。效果︰服用後二十四小時不餓。注意事項︰不可與咖啡同服，否則會打嗝一整天。祝教學順利。——一個熱心的煉丹愛好者”
林晚看著紙條，又看看那撮粉末。
“闢谷丹？微波爐三分鐘？”她抬頭看趙雨，“這能信嗎？”
“不知道。”趙雨說，“但既然送來了，也許可以試試。正好，我們有個退休化學老師，可以讓他分析成分。”
十分鐘後，學院的小會議室里，退休化學老師老周戴著老花鏡，用鑷子夾起一點粉末，放在顯微鏡下。
“嗯……有黃 、茯苓、甘草的粉末，都是普通中藥。但還有幾種成分我不認識，晶體結構很奇怪，有點像……被高溫高壓處理過的石英。”
“高溫高壓？”林晚問。
“對，就像在極端環境下形成的礦物。”老周說，“但奇怪的是，這些礦物晶體和草藥粉末完全融合了，像被某種力量強行‘捏’在一起的。自然條件下不可能形成這種結構。”
“靈氣？”甦曉問。
“很可能。”老周點頭，“如果是用‘氣’強行融合材料，確實能做到。但問題是，微波爐能達到那種效果嗎？微波加熱是分子震動產熱，和傳統煉丹的‘文武火’完全不同。”
小李突然舉手︰“老師！也許可以試試！微波爐的頻率被靈氣調制後，可能產生我們不知道的效果！而且紙條上寫了‘中火三分鐘’，這麼精確的參數，肯定測試過！”
“但萬一失敗呢？”趙雨皺眉，“萬一爆炸呢？萬一產生有毒氣體呢？”
“在安全櫃里做。”老周說，“我們化學實驗室有防爆安全櫃，可以遠程操作。就算出事，也傷不到人。”
林晚猶豫了。
她知道該謹慎。
但她也好奇。
如果微波爐真能煉丹，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煉丹術可以工業化、平民化，意味著那些昂貴的、稀有的丹藥，可能用普通設備和材料就能制作。
這將徹底改變修煉的生態。
“試試吧。”她說，“但必須嚴格按照安全流程。小李，你去準備設備。老周，你負責配比和監測。甦曉，你警戒，以防萬一。”
一小時後，學院化學實驗室。
防爆安全櫃里，一個小陶瓷坩堝放在微波爐轉盤中央。里面是按照紙條上的比例配好的草藥粉末——老周用學院庫存的中藥做了復制，成分和匿名包裹里的一模一樣。
微波爐是特制的，外殼透明，內部有高清攝像頭和溫度、壓力、光譜監測探頭。小李在控制台前，手指放在啟動鍵上。
“所有監測就位。”老周戴著耳機，“溫度、壓力、氣體成分、能量波動，全部正常。”
“安全系統就位。”趙雨在另一台電腦前，“防爆門已鎖，滅火裝置待命，通風系統最大功率。”
“外部警戒就位。”甦曉站在實驗室門口，手按在劍柄上。
林晚深吸一口氣。
“開始。”
小李按下啟動鍵。
微波爐亮起，轉盤開始旋轉。
中火，三分鐘。
倒計時開始。
第一分鐘，一切正常。草藥粉末在微波作用下微微震動，但沒有明顯變化。
第二分鐘，溫度上升到80度，粉末開始冒熱氣，散發出濃郁的草藥味。監測屏幕上，能量讀數開始波動，從0上升到0.3單位。
“能量波動正常範圍。”老周說，“但頻率……在變化。從2.45Ghz向2.333Ghz偏移，和那個微波爐一樣！”
第三分鐘，溫度突破100度，粉末開始融化，變成黏稠的糊狀。能量讀數飆升到1.2單位，微波爐內部開始出現淡淡的白光。
“壓力上升！200千帕……300……500！”老周的聲音緊張起來，“要超壓了！”
“停止嗎？”小李問。
“再等等！”林晚盯著屏幕，“看變化！”
壓力在550千帕時穩定下來。黏稠的糊狀物在高溫高壓下開始收縮、凝固，顏色從灰白變成淡金色。白光越來越亮，最後“嗡”的一聲輕響，所有光芒內斂，坍縮成三顆拇指大小的淡金色丹丸。
微波爐停止。
倒計時結束。
安全櫃門自動解鎖，機械臂取出坩堝，放在觀察窗前。
三顆丹丸靜靜躺在坩堝里，表面光滑，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像上好的玉石。草藥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新的、類似雨後青草的氣息。
“成功了？”小李不敢相信。
老周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顆，放在分析儀上。
“成分……和紙條上描述的一致。但多了一種未知物質，暫命名為‘x物質’。這種物質能大幅提升人體代謝效率，降低能量消耗。理論上，確實能讓服用者在二十四小時內不感到饑餓。”
“毒性呢？”趙雨問。
“無毒性，但有一種輕微的神經刺激作用，可能引發……呃，打嗝。”老周看著數據，“如果和咖啡因同服，刺激作用會增強十倍，確實會打嗝一整天。”
實驗室里一片寂靜。
然後，小李歡呼起來。
“成功了！微波爐煉丹成功了！老師！我們創造了歷史！這是人類第一次用現代設備成功煉制修仙丹藥！”
林晚看著那三顆丹丸，心里五味雜陳。
成功了。
但也意味著，那個匿名寄件人說的是真的。
有人——很可能是幽冥界的人——已經掌握了用現代設備煉丹的技術。而且，他們故意把這個技術“送”給她，想看她會怎麼做。
是公開，還是隱藏？
是推廣，還是控制？
“老師，”甦曉低聲說，“這東西如果流傳出去，會改變整個世界。闢谷丹只是開始，如果還有療傷丹、解毒丹、甚至延壽丹……”
“我知道。”林晚說，“所以我們必須控制。至少，在確保安全之前，不能公開。”
她拿起一顆丹丸，輕輕捏了捏，很硬，很潤。
“老周，分析x物質的來源。小李，逆向工程煉丹過程，找出關鍵參數。趙雨，調查匿名快遞的來源。甦曉，加強學院安保。另外……”
她頓了頓。
“通知陳建國，我們需要開個緊急會議。關于‘異常物品擴散’和‘現代煉丹技術’的應對方案。”
“是！”
眾人散開，各司其職。
林晚獨自站在實驗室里，看著剩下的兩顆丹丸。
窗外，天色漸暗。
下個月1號越來越近。
而這個世界的變化，也越來越快。
快到她幾乎跟不上。
但她必須跟上。
因為她是林晚。
是老師。
是被無數人看著，被無數存在測試著的人。
那就，跟上吧。
帶著她的團隊，帶著那些丹藥，帶著那些鬼畜又荒誕的可能性。
走進那個微波爐能煉丹，雞蛋能孵靈禽，劍會說話，丹能成精的世界。
而她的第一課，也許就是︰
《論用微波爐煉制闢谷丹的可行性及安全規範》
听起來很荒誕。
但這就是新時代。
（第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