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意外的成功者
闢谷丹成功煉制後的第三天，學院小會議室的圓桌旁，坐著林晚、甦曉、小李、老周，以及陳建國從異常事務管理局派來的兩位專家——營養學家王教授和安全工程專家孫工。
桌上擺著三顆淡金色的闢谷丹，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檢測報告出來了。”王教授推了推眼鏡，翻開文件夾，“首先是營養成分分析。每顆丹藥含有相當于成年人一天基礎代謝所需的能量，但能量形式很特殊——不是碳水化合物、脂肪或蛋白質，而是一種我們暫命名為‘靈氣能’的能量形式。這種能量可以被人體直接吸收利用，轉化效率高達97%，遠超普通食物的30-40%。”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
“但問題在于，我們不知道長期服用這種‘靈氣能’會有什麼副作用。傳統食物中的微量元素、維生素、膳食縴維，這些丹藥里都沒有。如果長期只服用闢谷丹，可能會導致營養不良。”
“所以不能替代正常飲食。”林晚說，“只能作為應急儲備，或者特殊情況下的補充。”
“對。”王教授點頭，“另外，關于那個‘打嗝’的副作用，我們也做了測試。發現是因為丹藥中的某種成分會刺激膈神經，咖啡因會加劇這種刺激。但程度很輕微，不會造成實際傷害，只是……比較尷尬。”
孫工接過話頭︰“然後是安全生產問題。我們復現了三次煉丹過程，成功率100%。關鍵參數確實是微波爐中火三分鐘，功率700瓦，頻率2.333Ghz。但我們測試了市面上十種不同品牌、型號的微波爐，只有三種能達到這個精確參數。另外七種要麼功率不穩，要麼頻率偏移，最嚴重的一台在第二分鐘就炸了。”
他調出實驗室監控錄像。一台廉價的微波爐在加熱到一分五十秒時，內部突然火光一閃，接著整個爐腔變形，防爆玻璃門被炸出蛛網般的裂紋。
“幸好是在防爆櫃里做的測試。”孫工心有余悸，“如果是普通人在家用普通微波爐嘗試，很可能造成嚴重事故。”
小李舉手︰“老師，我們可以開發專門的‘煉丹微波爐’！內置穩定器，鎖定頻率和功率，增加安全防護！這樣就能安全推廣了！”
“想法很好，但需要時間。”陳建國的聲音從視頻會議屏幕上傳來，“從研發、測試、量產到上市，至少要三個月。而且，這種設備必須嚴格管控，不能隨便流入市場。萬一被用來煉制危險品……”
他沒說完，但大家都懂了。
煉丹術能煉闢谷丹，就能煉毒丹、爆裂丹、甚至更危險的東西。
“所以現在的策略是，”陳建國總結，“第一，闢谷丹的配方和煉制方法嚴格保密，僅限學院內部研究。第二，加快安全設備的研發，在確保萬無一失前不公開。第三，繼續調查匿名快遞的來源。幽冥界的人不會無緣無故送我們這麼一份大禮。”
會議結束，專家們離開，留下林晚團隊在會議室。
“老師，”小李趴在桌上，有些沮喪，“明明是好東西，卻不能推廣。那些在山區、災區、或者特殊崗位的人，如果能有這種高能量、易攜帶的食物，能救多少命啊。”
“我明白。”林晚輕聲說，“但安全第一。在我們完全掌握之前，不能冒險。”
這時，會議室門被敲響，趙雨探進頭來。
“林晚，有個人想見你。他說……他煉出東西了。”
“煉出什麼？”
“不知道，但他很激動，說是按你直播教的方法，自己琢磨出來的。”
林晚和甦曉對視一眼，起身跟著趙雨來到接待室。
接待室里坐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里緊緊抱著一個鐵皮飯盒。看到林晚進來，他猛地站起來，飯盒差點掉地上。
“林、林晚老師！”老人激動得聲音發顫，“我、我叫劉建軍，退休的化學老師。我、我按您說的方法，自己試了試，然後、然後……”
他顫抖著手打開飯盒。
里面不是食物，而是一小撮銀白色的粉末，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金屬光澤。
“這是什麼？”林晚問。
“我、我也不知道。”劉建軍說，“但我按照您教的‘氣’引導方法，試著把意念集中在手上，然後、然後我手里這塊廢鐵，就、就變成這樣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小塊生銹的鐵片，明顯是從什麼機器上拆下來的。
“您是說，您用‘氣’，把鐵變成了粉末？”甦曉皺眉。
“不、不是直接變。”劉建軍努力組織語言，“是我用‘氣’包裹住鐵片，然後想象它‘分解’‘提純’‘重組’，然後、然後它就開始發光，變軟，最後成了這堆粉末。我稱過了，重量沒變，但體積小了四分之三。”
小李已經掏出便攜檢測儀，對著粉末掃描。
“老師！這粉末的純度……99.9999%！超純鐵！而且晶體結構是完美的六方最密堆積！這在工業上需要超高壓、超高溫、超高真空環境才能制備！”
林晚看著那撮銀白粉末，又看看眼前這個緊張的老人。
“劉老師，您以前修煉過嗎？”
“沒、沒有。”劉建軍搖頭，“我就是個教化學的，退休了在家沒事干，看看您的直播，覺得有意思就試試。但我發現，您教的‘氣’引導，和我們化學里的‘分子間作用力’‘化學鍵能’有點像。我就想，能不能用‘氣’來影響物質的微觀結構……然後，就這樣了。”
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還試了別的。用‘氣’給水‘充電’，結果那杯水三天沒長細菌。用‘氣’處理過的種子，發芽快了一倍。但最成功的就是這個，把廢鐵提純成了超純鐵。”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然後小李猛地跳起來。
“老師！這是‘煉器’的雛形！不，是‘材料科學’的革新！用‘氣’直接操縱原子排列，實現材料提純和改性！這比煉丹還厲害！”
甦曉按住激動的他，看向林晚︰“晚晚，你怎麼看？”
林晚看著劉建軍，這位退休化學老師臉上有緊張，有興奮，但更多的是那種“發現新世界”的純真好奇。
這不是修煉者對力量的渴望，是科學家對未知的探索。
“劉老師，”她輕聲說，“您願意來學院工作嗎？我們正好缺一位有化學背景，又對‘氣’有研究的專家。您可以繼續您的研究，我們會提供設備、場地、和安全保障。”
劉建軍的眼楮亮了。
“真、真的可以嗎？我都退休了……”
“年齡不是問題。”林晚微笑，“您剛才展示的，可能是新時代材料科學的方向。我們需要您這樣的研究者。”
老人眼圈紅了，用力點頭。
送走劉建軍，小李還在興奮地轉圈。
“老師！我們找到寶了！如果劉老師的方法可復制，那意味著普通人也能通過科學方法掌握‘氣’的應用！不是玄學的修煉，是科學的能量操控！”
“但問題也在這里。”甦曉說，“如果這種方法普及，會沖擊整個材料工業、制造業、甚至軍事工業。我們必須謹慎。”
林晚點頭。她想起陳建國的警告︰新技術是雙刃劍。
但看著劉建軍離開時那輕快的步伐，她又覺得，也許這就是新時代的意義——讓普通人也能參與到這場變革中，不是作為被動的承受者，而是主動的創造者。
手機震了，是“微波爐養雞人”發來的消息。
“林晚老師，小雞今天會飛了。雖然只能飛半米高，但它確實撲騰著翅膀離地了。另外，我家的微波爐好像升級了，現在能熱牛奶的同時烤面包。我是不是該換個專業點的設備？”
配圖是小雞懸停在空中的照片，雖然搖搖晃晃，但確實離地了。還有微波爐的面板，原本的“加熱”“解凍”按鈕旁邊，多了一個發光的“復合”按鈕。
林晚回復︰“請暫時停止使用那台微波爐，我們會派人去檢查。小雞如果出現異常，隨時聯系我們。”
剛回復完，又有新消息。是之前那個“音樂生”。
“林晚老師，我按您說的，把那段旋律發給了學院。然後今天收到回復，說我的音樂有治療失眠的臨床效果！現在有研究所想和我合作開發‘助眠音頻’！這是我第一個月拿到的合作費用！”
下面附了轉賬截圖，五位數的金額。
音樂生又發了一條︰“老師，我想用這筆錢成立一個小工作室，專門研究音樂和‘氣’的結合。您覺得可以嗎？”
林晚回復︰“可以，但請務必在專業人士指導下進行。安全第一。”
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這個世界，真的在改變。
微波爐能煉丹，化學老師能煉器，音樂能治病，雞蛋能孵靈禽。
荒誕，但真實。
而她站在這一切的中心，既是引導者，也是被推動者。
“晚晚，”甦曉走到她身邊，“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林晚輕聲說，“下個月1號，那個‘教室’里，我會遇到什麼樣的‘學生’。是會說話的劍，是黑袍的幽冥界人，是孵出靈禽的微波爐，還是……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
“不管是什麼，”甦曉說，“你都不會是一個人。”
林晚笑了。
是啊，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甦曉，有小李，有老周，有陳建國，有劉建軍這樣的研究者，有“微波爐養雞人”這樣的普通人，有八百萬人看著，有無數人在嘗試，在探索，在用自己的方式適應這個新時代。
那就，繼續走吧。
帶著她的團隊，帶著那些丹藥，那些粉末，那些旋律，那些發光的小雞。
走進那個越來越奇怪，但也越來越有趣的世界。
而她的下一課，也許很快就要開始了。
因為王濤的那把劍，還在西郊倉庫等著。
下個月1號，午時。
越來越近了。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