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章：家族派站队青云界
青云宗的修士在市中心斗法被导弹警告的事，三天内传遍了所有修炼圈子。
陈局长在新闻发布会上语气平静：“任何人在我国领土上，都必须遵守我国法律。修士也不例外。”
视频片段在网络上疯传。
有人拍手称快，说早就该治治这些“穿越回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家伙；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修仙界报复。
但最受震动的，是那些刚刚形成规模的势力。
“所以，家族派决定了。”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苏家现任家主苏镇海放下茶盏，看着坐在对面的几位老人。
这些都是古武世家的话事人——王家、李家、赵家、周家。曾经在暗处传承了几百年的武道家族，在灵气复苏的这大半年里，纷纷从幕后走到台前。
“苏兄，形势比人强。”王老爷子叹了口气，手里盘着两颗灵玉珠子，“我们这些老骨头，守着祖上传下来的那点东西，本来以为能在这新时代站稳脚跟。但现在看来……”
“青云宗的人一出手，我们这些所谓的‘高手’，连人家三招都接不住。”李家主自嘲地笑了笑，“我李家的‘破山拳’，在真正的仙家剑诀面前，就是个笑话。”
苏镇海沉默。
三天前，青云宗那位金丹期修士凌空而立，一剑斩开云层的画面，他亲眼所见。那一剑若是落在实处，足以将半个街区夷为平地。
这不是人类武功能抗衡的力量。
“可站队青云界，意味着什么你们清楚吗？”苏镇海缓缓道，“林晚那丫头虽然年轻，但她的话不无道理。这穿越背后有大问题，记忆税、情感收割……我们这是在饮鸩止渴。”
“那又怎样？”
周家家主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上留下清晰的掌印。
“不站队，我们连喝毒药的资格都没有！苏兄，你看看现在什么形势？公司派那些暴发户，仗着有钱有技术，垄断了多少资源？学院派有林晚坐镇，官方背书，修炼功法免费公开，把我们这些需要传承积累的家族逼到什么地步了？”
“年轻一辈的子弟，现在有几个还愿意苦练家传武学？都跑去学那些速成的修仙功法了！再这么下去，十年，不，五年，我们这些家族就该进博物馆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周家主粗重的喘息声。
“周兄说得难听，但理是这个理。”赵家主慢悠悠开口，这位以智谋着称的老人推了推老花镜，“我们不是要背叛地球，背叛人类。但识时务者为俊杰。青云宗开出的条件，诸位都看到了。”
他取出一份玉简——真正的玉简，从青云界带回来的法器。
灵力注入，空中浮现文字。
“其一，凡站队青云界之家族，可获核心功法三部，皆可直通元婴。”
“其二，每年可送三名核心子弟，入青云宗内门修行。”
“其三，青云界将提供‘记忆保护符’，可抵御三次记忆税抽取。”
“其四……”
一条条好处列出来，书房里的呼吸声都重了。
直通元婴的功法！内门弟子名额！抵御记忆税！
这些诱惑，太大了。
苏镇海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孙女苏晓。那丫头现在跟着林晚，据说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是金丹期的剑修。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亲昵。
上次家族会议，苏晓回来了一趟。她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长辈们争论要不要与学院派合作。最后苏镇海询问她的意见，她只说了一句话：
“爷爷，你们在争的，是别人丢出来的骨头。”
说完就走了。
那之后，再也没回来。
“苏兄，下决定吧。”王老爷子看着他，“我们四家已经商量好了，今天就是来听你苏家一个态度。五大家族同气连枝百年，这次，还希望共进退。”
苏镇海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座四人。
他看到的是贪婪，是恐惧，是垂垂老矣的不甘心。
“如果……”他缓缓开口，“我说不呢？”
书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四位家主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兄。”周家主的声音冷硬，“时代变了。不跟着变的，就会被淘汰。您苏家是古武第一世家，但那是以前。现在，您孙女跟着林晚，确实风光。可林晚自己都承认了，她根本不会实战。真打起来，她能护住苏晓？”
“青云宗那位前辈说了，站队之后，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林晚和她那套理论。说什么记忆税是收割，说什么情感能量……妖言惑众！阻碍人类进步！”
苏镇海的手指在桌下握紧。
“清理？怎么清理？”
“那就不是我们该问的了。”王老爷子摆摆手，“苏兄，我知道你疼孙女。但家族利益为重。苏晓那丫头既然恢复了前世记忆，那她现在还算不算我们苏家人，都两说。听说她前世是青云宗的叛徒？那正好，我们站队青云界，也算替她赎罪，说不定……”
“闭嘴！”
苏镇海猛地起身，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在一个月前突破的金丹——用的是苏晓偷偷送回家的一部功法，说是林晚针对地球人改良的版本，没有副作用。
四位家主脸色一白。
他们中最强的也只是筑基中期，在苏镇海的威压下，连呼吸都困难。
“我孙女是什么人，轮不到你们评判。”苏镇海一字一句道，“她前世是青云宗的人，今生是我苏家的人。至于赎罪？她何罪之有！”
威压更盛。
书房里的瓷器开始出现裂纹。
“苏、苏兄……”赵家主艰难开口，“有话好说……”
苏镇海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威压。
四人如蒙大赦，大口喘气。
“你们要站队，是你们的事。”苏镇海重新坐下，语气平静，“我苏家，不参与。”
“你！”周家主又要发作，被王老爷子按住。
“苏兄可想清楚了？”王老爷子沉声道，“五大家族同进同退百年，你这是要自立门户？”
“不是自立门户。”苏镇海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是苏晓小时候最喜欢爬的，“我只是选择，信我孙女一次。”
“她信林晚，我信她。”
“就这么简单。”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晚上，四大家族联合宣布，成立“青云盟”，正式站队青云界。声明中，他们盛赞青云宗的仙道传承，表示将“去芜存菁，融汇古今”，推动地球修仙文明“回归正统”。
声明还暗戳戳地批评了学院派“功法公开、不分良莠”的做法，认为这会导致“根基不稳、心魔丛生”。
林晚是在备课的时候接到苏晓的电话的。
“爷爷拒绝了。”苏晓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些哽咽，“他支持我们。”
林晚放下手中的《灵气基础理论（第三版修订稿）》。
“晓晓……”
“我没事。”苏晓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我以前误会他了。我以为他只在乎家族，只在乎那些老掉牙的规矩。”
“老人家有老人家的考量。”林晚轻声道，“但他选择信你，这就够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晚晚，四大家族站队青云界，接下来肯定会针对学院派。你要小心。”
“我知道。”林晚笑了笑，“不过他们大概不会直接对我出手。现在舆论盯着呢，陈局长那边也放了话，任何修士都得守规矩。”
“明面上不会，暗地里呢？”苏晓担忧道，“青云宗那些人的手段，我比你清楚。前世我在宗门待了三百多年，那些长老、执事，表面仙风道骨，背地里……”
她没说完，但林晚听懂了。
“所以你得赶紧把防卫队训练出来。”林晚换了个轻松的语气，“我现在可就指望你了，苏教官。”
“少来。”苏晓被她逗笑了，“对了，顾临渊那边有消息吗？”
“他说幽冥界内部也有分歧。一部分人想学青云界，扶持地球上的势力；另一部分觉得地球的文化输出更有意思，想合作。他最近在两边斡旋，顺便又开了三家奶茶店。”
“……他到底有多爱奶茶？”
“据说幽冥界现在最受欢迎的地球货，第一是手机，第二是奶茶粉。”林晚也笑了，“不过说正经的，顾临渊传回来一个消息——青云宗派来地球的，不止明面上那一个金丹修士。”
苏晓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还有谁？”
“不清楚。顾临渊说，幽冥界在青云宗的内线只探听到，来的是个‘暗子’，修为不高，但地位特殊，擅长潜伏渗透。”
“目标是？”
“大概率是我，或者学院派的核心成员。”林晚平静道，“所以晓晓，防卫队要加快进度了。另外，通知小李，记忆银行的安防等级提到最高。我感觉……风雨要来了。”
挂断电话，林晚走到窗前。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楼上的巨型屏幕，正在播放青云盟成立的新闻。画面里，四位家主笑容满面地展示着青云宗赐予的功法玉简。
她拿起桌上的课程表。
明天的课是《修仙伦理学（三）：力量与责任的边界》。
很应景。
窗外，夜空中有流星划过。
不，那不是流星。
是御剑飞行的修士，在夜色中划过流光，朝着城西的方向去了——那是四大家族祖宅所在的方向。
林晚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
继续备课。
无论外面怎么风雨飘摇，课总是要上的。
只是她在教案里，又加了一节新内容：
《当修行成为武器：论修仙文明的军事化风险》。
写完这节提纲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林晚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休息，手机突然震动。
是陈局长发来的加密信息。
“林老师，刚截获情报。青云宗暗子已确认潜入我市，身份不明，目标可能是记忆银行核心服务器。请加强戒备，建议近期减少公开活动。另，国家层面的谈判已启动，我们将坚持‘地球事务地球人主导’原则。保重。”
林晚看完，删掉信息。
她走到卧室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成了这个时代的焦点。
“林晚，”她对着镜子轻声道，“你害怕吗？”
镜子里的女人沉默。
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怕。
怎么会不怕。
但怕也得往前走。
她打开衣柜，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上次主动穿越时，从控制中枢带回的东西之一——一段被封存的记忆，她一直没敢打开。
现在，是时候了。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晶莹的玉简。
林晚将玉简贴在额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年前，青云宗，问道崖。
白衣少女跪在崖前，三天三夜。
终于，云雾分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晚儿，你当真要如此？”
少女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坚定。
“师父，弟子愿为同门搏一线生机。地球虽无灵气，但情感丰沛，可解我界灵气枯竭之危。请师父以我为实验体，送我去那方世界。”
“……实验凶险，你可能会忘记一切。”
“那便忘记。”少女叩首，“若弟子能在地球唤醒同门，助他们恢复记忆修为，再寻两全之法，便不负此生。若不能……便让弟子做个普通的地球人，平淡一生，也好。”
“痴儿。”老者叹息，“你可知，为师设此实验，本意是让你们在地球休养生息，待我界灵气复苏，再接你们回来。但你却要加那‘记忆税’的设定……”
“必须加。”少女固执道，“若无代价，同门不会珍惜。若无取舍，他们永远学不会选择。师父，我们修仙者，修的不就是选择吗？选择大道，选择道侣，选择生死……现在，让他们选择记忆，选择自己是谁。”
“可你若也忘记……”
“那便忘记。”少女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若弟子连自己是谁都能忘记，还能重新找到自己，那才是真正的自在。”
“罢了，罢了。”老者声音渐远，“你去吧。记住，为师给你的那道‘自在心法’种子，是你归来的路标。若有一日，你重拾本心，便是我青云宗弟子归来之时。”
“谢师父。”
少女三叩首，起身，跃入崖下云雾。
那是通往地球的转生通道。
也是实验的开始。
记忆结束。
玉简化作粉末，从林晚指间洒落。
她怔怔地站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她自己。
是她设计了这场实验，是她选择了忘记一切，是她在地球等待了十年，等待同门归来，等待那个“选择”的时刻。
而她教给所有人的《自在心法》，是她自己回家的路。
“师父……”林晚喃喃道，“弟子好像，找到自己了。”
窗外，夜色深沉。
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