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公司派与幽冥界接触
咖啡厅包厢里，季明轩第三次查看手表。
这位“灵能科技集团”的cEo向来以沉稳着称，但此刻指尖在实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暴露了内心的焦灼。窗外，申城cbd的霓虹刚刚亮起，晚高峰的车流在街道上汇成光的河流。
“季总，对方真的会来吗？”助理压低声音。
“幽冥界的人从不说谎。”季明轩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自己西装革履的身影，“至少，顾临渊是这么说的。”
话音未落，包厢温度骤降。
不是空调的缘故——季明轩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灯光闪烁两下，熄灭，应急灯幽绿的光晕散开。然后，在包厢角落的阴影里，黑暗开始蠕动、凝聚，渐渐化成人形。
三个人。
为首者身披墨色长袍，上面绣着流动的暗纹，仿佛活物。面容隐匿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削薄苍白的嘴唇。他左侧站着一个红衣女子，长发如瀑，发梢却泛着诡异的暗红。右侧则是个矮壮老者，手持一盏青铜灯，灯火幽绿，照得包厢一片惨淡。
“季先生。”黑袍人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
季明轩起身，强作镇定地伸出手：“幽冥界的朋友，幸会。”
黑袍人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红衣女子轻笑：“活人的礼仪，在我们那儿不兴这个。”她的声音甜腻，却让人脊背发凉。
“请坐。”季明轩收回手，示意助理倒茶。
“不必了。”黑袍人落座，长袍垂地，“我们时间有限。顾临渊说，你想谈生意。”
季明轩调整呼吸，从公文包中取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全息投影——那是灵能科技集团的战略规划图，三维模型在空中缓缓旋转。
“幽冥界以魂道、鬼术闻名，而我方掌握着地球最先进的生物科技、神经网络技术和记忆存储技术。”季明轩点开几个子项，“我们初步判断，双方至少有七个合作方向——”
“直接说条件。”矮壮老者打断，青铜灯里的火焰跳了跳。
季明轩停顿两秒，切换投影。
画面变成一份合同草案。
“第一，灵能科技集团希望获得幽冥界魂修功法的独家商业授权。我方可以将其转化为可量产的神经强化方案，全球销售，利润五五分成。”
“第二，我们愿意采购幽冥界特有的‘冥铁’‘魂晶’等资源，价格是青云界报价的一点五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季明轩放大合同的最后一页，“我方希望与幽冥界建立长期人才交流机制。地球的顶尖科研人员可以前往幽冥界进修，而贵方的修炼者，可以在地球合法居留、工作，享受我司提供的全面保障。”
包厢陷入沉默。
红衣女子把玩着发梢，暗红发丝在指尖缠绕：“听起来，你们想当我们在人间的代言人？”
“是合作伙伴。”季明轩纠正，“幽冥界的修炼体系与地球科技有极强的互补性。魂修可以直接干预神经网络，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开发出真正的‘全沉浸虚拟现实’。贵方的冥铁硬度是特种钢的三倍，密度却只有一半，是理想的航天材料。魂晶可以储存记忆甚至情感，与我们的记忆存储技术结合，也许能突破目前的技术瓶颈。”
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你能做主？”
“灵能科技集团是全球市值前十的科技公司，在十七个国家拥有研发中心。而我持有集团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是单一最大股东。”季明轩挺直脊背，“只要合作达成，三个月内，幽冥界可以在地球拥有第一座合法的大使馆、十个跨国合作项目，以及——”他点开最后一个文件，“价值一百亿美元的首期投资。”
青铜灯的火光猛地窜高。
矮壮老者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活人，你很敢开价。”
“因为我知道幽冥界需要什么。”季明轩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青云界与地球的学院派结盟，家族派倒向佛国。幽冥界虽然在三千世界中实力雄厚，但在地球布局最晚，急需一个强有力的本土合作伙伴。而我们，可以给你们官方无法给予的东西——”
“什么？”红衣女子眯起眼睛。
“商业渠道、技术转化能力、以及——”季明轩一字一顿，“在地球文明中的‘合法性’。”
黑袍人终于抬手，摘下兜帽。
那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五官深邃，眼眶中燃烧着两簇幽绿的火焰。他没有瞳孔，但季明轩能感觉到那火焰的注视。
“顾临渊说，你是聪明人。”幽冥使者的声音依然冰冷，但温度似乎回升了半度，“但聪明人往往高估自己。你凭什么认为，幽冥界需要你们这些蝼蚁的帮助？”
包厢的灯光恢复正常。
空调重新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季明轩没有退缩。他关掉全息投影，从公文包深处取出一枚U盘大小的黑色装置，放在桌上。
“就凭这个。”
“记忆存储设备3.0原型机。容量是上一代的一百倍，可以完整储存一个人十年的记忆，包括情感、技能、乃至——”他顿了顿，“灵魂碎片。”
红衣女子的笑容消失了。
矮壮老者手中的青铜灯剧烈摇晃。
幽冥使者眼中的火焰暴涨，又缓缓平息。
“你们……破解了魂晶的奥秘？”
“是逆向工程。”季明轩承认，“我们从一个幽冥界穿越者带回的魂晶碎片中，解析出了基础结构。然后，用碳纳米管模拟了它的原子排列，用量子纠缠态复现了它的记忆存储机制。这个原型机的存储效率，是天然魂晶的百分之六十七。给我三个月，我可以做到百分之九十。”
“给我一年，我可以制造出人工魂晶矿脉。”
包厢陷入更深的寂静。
这次，是红衣女子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季明轩点头，“这意味着，幽冥界千万年来依赖的、不可再生的魂晶资源，将被人工制品替代。这意味着魂修的数量可以十倍、百倍增长。这意味着——”他直视幽冥使者，“幽冥文明可以突破资源瓶颈，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矮壮老者猛地站起身，青铜灯几乎脱手。
但幽冥使者抬手，制止了他。
那双燃烧的眼睛盯着季明轩，许久，火焰缓缓平息，恢复成幽深的绿色。
“条件。”幽冥使者说。
“幽冥界支持灵能科技集团成为地球修炼领域的官方指定合作伙伴，并在必要时，提供武力支持。”季明轩语速加快，“作为回报，人工魂晶技术完全共享，灵能科技集团未来二十年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以及——”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芯片，“地球‘记忆税’系统的后门权限。”
红衣女子倒抽一口凉气。
“你们侵入了高维存在的系统？”
“只是观测。”季明轩将芯片推过桌面，“每个月穿越日，记忆税抽走的记忆流，有百分之零点三会分流到我们的服务器。虽然只是碎片，但积累一年，足够我们建立整个地球的情感能量图谱。而这份图谱，对魂修的价值，不需要我多说吧？”
幽冥使者伸出苍白的手指，触碰那枚芯片。
一瞬间，芯片表面浮现出幽绿的光芒，无数细微的光点流淌，仿佛星辰的河流。
“这是……”矮壮老者喃喃。
“上个月，全球被抽走的记忆碎片。”季明轩说，“亲情、爱情、友情、梦想、遗憾……人类最纯粹的情感数据。用你们的说法，这是顶级的‘魂食’。”
红衣女子的呼吸急促了。
幽冥使者收回手指，芯片上的光芒缓缓熄灭。
“顾临渊知道这个吗？”
“他不知道。”季明轩说，“这是我们的底牌。”
“为什么选择幽冥界？”红衣女子问，“青云界更强，佛国更温和，妖界更易控制。我们幽冥界，名声可不好。”
季明轩笑了，那是商人在谈判桌上的标准笑容，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因为幽冥界最现实。你们不谈道义，不论正邪，只讲利益。而我——”他收起芯片，“也只讲利益。”
窗外，城市的灯光汇成海洋。
包厢里，四个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对峙。
许久，幽冥使者重新戴上兜帽，站起身。
“七天后，会有正式使团来访。准备正式签约。”
“合作愉快。”季明轩起身伸手。
这次，幽冥使者没有忽视那只手。
苍白冰冷的手与温热的手掌握在一起，一触即分。
黑袍人转身走向阴影，红衣女子和矮壮老者跟随。在身形即将消散前，幽冥使者停顿，侧过半张脸：
“顺便说一句，你刚才的报价，我们接受了。但分成比例要调整——三七，我们七。”
季明轩笑容不变：“可以。但我方要魂修功法前三层的完整版权。”
“前五层。”
“成交。”
阴影彻底吞没三人的身影。
温度恢复正常，灯光大亮，咖啡厅的背景音乐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助理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季、季总……我们真的要和……和那种东西合作？”
季明轩走到窗边，俯瞰脚下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个他熟悉的、由钢筋混凝土和资本规则构建的世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裂开缝隙，露出另一个世界的獠牙。
“你知道为什么灵能科技能活过五次技术革命，成为行业巨头吗？”他没有回头。
“因为……我们总能抓住风口？”
“不。”季晚轩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当新旧世界交替时，我们永远选择站在新世界那一边。无论那边站着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记忆存储设备原型机，轻轻摩挲。
“而且，你不觉得吗？”他对着灯光端详那黑色的金属外壳，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当记忆可以存储、情感可以交易、灵魂可以复制的时候——”
“所谓的新旧世界，又有什么区别呢？”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另一端的图书馆顶层，林晚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的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心脏狂跳，莫名的寒意从脊椎爬上。
苏晓推门进来：“怎么了？”
“不知道。”林晚按着心口，眉头紧皱，“就突然……觉得有什么很糟糕的事发生了。”
她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仿佛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而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新的契约已经签订。
旧日的规则正在瓦解。
而真正的游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