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穿越日到来
清晨六点，手机闹钟响起时，我已经醒了。
事实上，我一夜没睡。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阳台上，仙鹤也在整理羽毛，它的眼睛盯着东方，那里是太阳本该升起的方向。
“今天不一样。”仙鹤突然开口。
“哪里不一样？”
“灵气浓度在下降。”
我愣了一下，拿起床头的灵气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确实在缓慢下滑——从正常的2.3μ/m3降到了1.8μ/m3。
这不是好兆头。
客厅里，苏晓已经在泡茶。她的动作很稳，但茶杯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那是她刚才用力过度留下的痕迹。
“你也感觉到了？”我问。
“嗯。”她没有抬头，“像暴风雨前的安静。”
电视开着，早间新闻正在播报各地的情况。画面里，有人在广场上聚集，有人在家里锁紧门窗，还有人干脆躺在大街上，说要“体验穿越的感觉”。
评论区吵成一团：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我带回来的功法练到第三层了，这次一定要冲筑基！”
“楼上的，你忘了你老婆叫什么名字了吗？”
最后一条评论被疯狂点赞，但也被人举报删除了。
记忆税，永远是人们不愿触碰的话题。
上午九点，陈局长的电话打进来。
“林老师，情况不太乐观。”他的声音很疲惫，“昨晚到现在，全国有三百多起‘记忆崩溃’案例，都是突然忘记身边最亲近的人。”
“严重程度呢？”
“有一个父亲把儿子当成入侵者，差点用菜刀砍了。还有一个女孩站在家门口，不知道那是自己家，在楼下哭了一夜。”
我沉默了几秒。
“记忆税在加速。”陈局长继续说，“我们的数据显示，这次穿越的‘税率’可能上调了。以前是选择性遗忘，这次可能是随机覆盖。”
“有什么应对方案吗？”
“我们在每个社区都设立了记忆援助站，但人手不够。而且……”他顿了顿，“很多人不愿意去。他们觉得只要不穿越，就不会被收税。”
“但他们还是会穿越的。”我说。
“对。抗拒穿越的人越来越少。上次的数据显示，主动拒绝穿越的比例已经降到3%以下了。大部分人把这当成一种……机遇。”
机遇。
这个词让我想起十年前，第一次穿越发生时，所有人都在狂欢。
“我们能得到仙法！”
“我们能长生不老！”
“我们是天选之人！”
没有人问代价是什么。
直到第一批人开始忘记自己的母亲。
中午十二点，我和苏晓去食堂吃饭。
路上经过操场，看到一群学生在练习御剑飞行。他们的姿势很笨拙，飞剑歪歪扭扭地飘在半米高的地方，有人刚踩上去就摔了个狗啃泥。
“林老师！”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跑过来，“您看我这个飞行姿态对不对？”
她脚下的飞剑闪着蓝光，稳定得像个平台。
“不错，重心再压低一点。”我说，“不过今天不建议练习太久。”
“为什么？”
“因为……”我看了看手表，“还有两个小时。”
女生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两点整，第十一次集体穿越。
下午一点半，我回到办公室。
桌上是厚厚一叠资料——这次穿越可能涉及的修仙界情报、已知的危险区域、以及紧急联络方式。
但其实没什么用。
穿越是随机的。你可能出现在繁华的修仙城池，也可能掉进妖兽的老巢。运气好的话，五分钟平安归来；运气不好的话，带回来的不只是功法，还有伤。
或者，什么都不带回来。
只留下一个空洞的眼神，和一个被掏空的灵魂。
仙鹤站在窗台上，它的羽毛微微竖起。
“你在紧张？”我问。
“不。”它摇头，“我在感受。”
“感受什么？”
“那个世界的脉搏。”它闭上眼睛，“它在跳动。很快。”
我也闭上了眼睛。
然后，我感受到了。
那种熟悉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我的意识。不是身体，是更深层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记忆。
情感。
存在本身。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全校集合完毕。
操场上站着几千人，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面无表情。旁边的高楼上，架满了摄像机和无人机。
国家电视台在直播。
全球数十亿人在观看。
陈局长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话筒，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保重。”
然后，倒计时开始了。
十秒。
九秒。
八秒。
我看向苏晓，她对我笑了笑。
七秒。
六秒。
五秒。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穿越，我拒绝了。
但这次，我感觉到，那股力量更强了。
强到我无法抗拒。
四秒。
三秒。
二秒。
一秒。
两点整。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