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失踪比例15%
第九个穿越日的清晨，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色。
我站在安全屋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的人群。今天是周末，本该热闹的商业街却异常安静。所有人都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那个注定到来的时刻。
“十五个百分点。”小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上次又多了五个点。”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全球统计数据出来了吗？”
“刚收到。”他走到我身边，递过平板电脑，“亚洲地区最高，达到了18.7%。欧洲其次，北美最低，但也有11.2%。”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让我眼花缭乱。每一行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正在消失的人，一个即将被抽走记忆的灵魂。
“苏晓呢？”我问。
“她昨晚就没睡。”小李指了指隔壁房间，“一直在练剑。”
我能感受到空气中细微的灵气波动。自从那次危机后，苏晓的修为突飞猛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觉醒了。但我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距离穿越时刻还有十五分钟。
我走进隔壁房间，看到苏晓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锐利。
“准备好了？”我问。
“没什么好准备的。”她站起身，随手一挥，那柄由记忆凝聚而成的长剑便消散在空中，“该来的总会来。”
“你最近……”我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苏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一些片段。像是在看别人的电影，但主角是我自己。”
“能跟我说说吗？”
“一个宗门。”她望向窗外，“很大很大的宗门，有成千上万的弟子。我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俯瞰着所有人。他们在叫我……宗主。”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还记得宗门的名字吗？”
“青云宗。”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威严，“我是青云宗的宗主。”
穿越时刻到来了。
时钟指向下午两点整，整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街道上的人瞬间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服掉落在地面。手机、钱包、钥匙，所有随身物品都散落在原地。
十五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但这一次，情况明显不同。
回归者不再像往常那样兴奋地展示自己带回来的宝物，而是呆滞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有些人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茫然地看着四周的环境。
“妈妈！”一个小女孩的哭声打破了寂静，“我妈妈不见了！”
我冲出门外，看到那个小女孩正抱着一个空荡荡的外套哭泣。周围的人们开始慌乱起来，有人在寻找亲人，有人在检查自己的身体，还有人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着什么。
“十五个百分点。”陈局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而且这次的记忆损失更加严重。初步统计，有百分之三十的回归者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障碍。”
“什么意思？”我问。
“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陈局长的语气沉重，“有人忘记了自己是父母，有人忘记了自己是子女，还有人……忘记了自己是谁。”
我看向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她的母亲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儿。那眼神里没有爱意，没有关切，只有纯粹的困惑。
“你是谁？”那位母亲问。
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我快步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别怕，阿姨帮你找妈妈。”
“她就是妈妈！”小女孩指着那个女人，“但她不认识我了！”
我抬头看向那位母亲，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种情况我见过——在苏晓身上，在小李的女友身上，在所有被记忆税侵蚀的人身上。
但这次不一样。
以前被抽走的只是人际关系记忆，但人格和身份认同还在。而现在，连最基本的自我认知都在消失。
“林晚。”陈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你需要来看看这个。”
我赶到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临时指挥中心时，看到了一幕令人窒息的画面。
巨大的显示屏上，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地的状况。每一个红点代表一起记忆丢失事件，而现在的屏幕上几乎全是红色。
“这不是普通的记忆税。”赵教授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图，“你看这个曲线，它在指数级增长。按照这个趋势，下一次穿越日，失踪比例可能会达到百分之二十以上。”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实验方在加速。”赵教授调出一份文件，“根据我们对历次穿越数据的分析，每次穿越后，实验方都会调整‘税率’。他们发现情感连接的收割效率越来越高，所以加大了力度。”
“就像薅羊毛。”小李插嘴道，“一开始只薅一点点，发现羊没跑，就开始使劲薅。”
“但我们是人，不是羊。”我咬着牙说。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的气场很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晚同志。”他向我伸出手，“我是国家安全部的周明远。”
“您好。”我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周明远环顾四周，“国家决定启动‘庇护所计划’。”
“庇护所计划？”
“在地下建造隔绝灵气的空间。”他解释道，“让那些不愿意穿越的人可以躲避穿越日的覆盖范围。”
“有用吗？”我问。
“理论上可行。”赵教授接过话茬，“穿越需要灵气作为媒介，如果能完全隔绝灵气，理论上可以阻止穿越的发生。”
“但有一个问题。”周明远的脸色严肃，“庇护所的容量有限，最多只能容纳五百万人。”
五百万。
相对于全球八十亿人口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
“而且。”周明远继续说，“我们不确定庇护所是否能真正隔绝穿越。毕竟，我们对这个现象的了解还很有限。”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场实验，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游戏。我们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白鼠，而实验方随时可以调整规则。
“还有一件事。”周明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在某个庇护所的选址地，发现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地下三百米处，有一座建筑。”他把照片递给我，“经过鉴定，这座建筑的风格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
照片上是一座古老的石殿，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是……”我仔细辨认着那些符文，“传送阵？”
“你怎么知道？”周明远惊讶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只是一种直觉。”
但我知道这不是直觉。
这是我脑海中那些陌生记忆的一部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曾经的我认识这些符文，理解它们的含义。
“我们需要派人下去探查。”周明远说，“但考虑到危险性，我希望你能提供一些指导。”
“我？”
“你是目前地球上对穿越现象了解最深的人。”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而且，你似乎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我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有特殊的能力。但这些能力是从何而来的？为什么我会拥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些问题连我自己都无法回答。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不行！”苏晓突然出现在门口，“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我看着她，“如果那里真的有传送阵，也许我们能找到对抗穿越的方法。”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我摇头，“你需要留下来保护其他人。而且，如果你跟我一起消失，谁来领导学院派？”
苏晓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要小心。”
“我会的。”
我转向周明远：“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他说，“我们会派一支特种部队护送你们下去。”
“不用太多人。”我说，“人多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那就按你说的办。”
走出指挥中心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依然混乱不堪，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那些失去记忆的人被送往医院，而那些找不到亲人的孩子则被临时安置在社区中心。
我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林晚。”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顾临渊正靠在路灯下，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他吸了一口奶茶，“听说你要去探险？”
“消息传得真快。”
“在这个时代，没有秘密。”他走到我身边，“我建议你别去。”
“为什么？”
“那座建筑。”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不是地球的东西。”
“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能感觉到那里的气息，很古老，也很危险。”
“那你更应该让我去看看。”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陷阱。”我看着他，“至少我能认出陷阱的样子。”
顾临渊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奶茶递给我：“喝一口，壮壮胆。”
我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来，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谢谢。”
“不客气。”他收回奶茶，“记住，如果遇到危险，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会帮你挡住敌人。”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地球——你们总是成群结队地行动，让坏人很难下手。”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逻辑还真是……独特。”
“这是我的生存哲学。”他转身离开，“祝你好运，林晚老师。”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来自幽冥界的魔尊，也许比很多地球人都更懂人性。
第二天清晨，我坐上前往庇护所选址地的军用吉普车。
车子驶出城市，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青山绿水，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还有多远？”我问司机。
“大概半小时。”司机是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首长说，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您。”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休息。
脑海里又开始浮现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这一次，我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石殿，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石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传送阵，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有人站在传送阵旁边，背对着我。
“你终于来了。”那个人说。
声音很熟悉，但我认不出是谁。
“你是谁？”我问。
那个人转过身——
是我自己。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片空地。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洞口，深不见底。
“林晚同志。”周明远走过来，“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准备好了。”
“那就出发吧。”
我跟着特种部队的士兵走进洞口，黑暗瞬间吞噬了我的身影。
洞壁上镶嵌着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脚下的台阶很陡，像是人工开凿的。越往下走，空气就越潮湿，温度也越来越低。
大约走了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石殿出现在我们面前，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石殿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而在石殿的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传送阵正在缓缓旋转。
“这不可能。”一个士兵惊呼，“这里根本没有电源，怎么可能运转？”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看到了传送阵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背对着我。
“你终于来了。”那个人说。
声音和我梦中的一模一样。
那个人转过身——
是未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