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现在记忆恢复
我睁开眼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我变了。
控制中枢的白光渐渐消散，苏晓扶着我，顾临渊警惕地环顾四周，而我脑中正上演着一场记忆的风暴。
十年前的夏天。
那个本该在图书馆打工的暑假。
我站在青云宗的山门前，穿着粗布道袍，手里握着入门试炼的木剑。
“林师妹，这边走。”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是大师兄周明远，他回头对我笑，“师父等你很久了。”
我跟着他穿过云雾缭绕的石阶，两旁是参天的古松，树下有白鹿悠闲漫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芬芳——后来我知道那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灵香”。
青云宗的三年。
不，对于那个世界来说是三年，对于地球来说只是三个月。
我每天寅时起床，打坐，练剑，读书。师父说我天赋异禀，别人要花十年才能领悟的《青云心法》，我三个月就入了门。
“晚儿，”师父摸着我的头，眼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你来得太快，也走得太快。”
我不懂他的意思，只是笑着说：“那我慢点学？”
师父摇头，望向远处的云海：“时间不等人。”
那时的我以为他说的是修炼要抓紧时间，后来才明白，他说的是实验。
实验。
这两个字在我脑中炸开，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我见过实验设计者。
不是林深那个高维研究生，而是更早的设计者——我的师父，青云宗掌门青玄真人。
那是在我离开青云宗的前一夜。
师父把我叫到密室，那里没有经书法器，只有一个巨大的水晶球，里面悬浮着地球的影像。
“晚儿，为师有一事相求。”
我看着那颗蓝色星球，心里莫名悸动：“师父请说。”
“你来自这个世界，”师父指着地球，“而我们的世界，快要死了。”
他告诉我三千世界灵气枯竭的真相，告诉我情感能量转化的可能性，告诉我那个即将开始的宏大实验。
“我们需要一个内应，”师父的声音很轻，“一个不会被怀疑的存在。一个‘从未穿越’的对照组。”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两个世界都拥有完整自我的人。”师父看着我，“你在青云宗是林晚，在地球也是林晚。你没有迷失，没有被同化。”
“所以我要回到地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仅如此，”师父递给我一枚玉简，“你要忘记这一切。忘记青云宗，忘记我，忘记你自己曾是修士。只有这样，实验才能顺利进行。”
“我会忘记？”
“记忆封印会在你返回地球的那一刻生效。”师父顿了顿，“但我会留一道暗门，当你需要的时候，它会苏醒。”
“什么时候是需要的时候？”
“当实验偏离轨道，当有人试图伤害地球，当你发现自己必须站出来的时候。”
我接过玉简，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力量。
“师父，我会记得你吗？”
“不会。”师父的眼眶红了，“但你会在某个瞬间，觉得某个老人的背影很熟悉，会觉得某句教导似曾相识。那就是我留给你的印记。”
第二天，我返回地球。
记忆封印生效。
我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度过了平静的十年。
直到那次集体穿越，直到我开始教学，直到我脑中浮现那些“陌生”的记忆——
那不是陌生记忆。
那是被我遗忘的自己。
现在，记忆全部回来了。
青云宗的三年，师父的教导，大师兄的微笑，后山的灵泉，藏经阁的墨香，还有那个夜晚的约定。
我是林晚。
图书管理员林晚。
青云宗弟子林晚。
实验对照组林晚。
“林晚？”苏晓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我看着苏晓，这张熟悉的脸，这个我曾经忘记的闺蜜。
在青云宗的那三年，我每个月都会通过特殊渠道给她写信，但她收不到——因为时间流速不同，等我回到地球，那些信才会陆续出现在她的邮箱里。
“苏晓，”我的声音有点哑，“对不起，我忘记了你。”
“什么？”
“我忘记我们是闺蜜这件事，不是因为记忆税。”我深吸一口气，“是因为我自己的选择。”
苏晓愣住了。
顾临渊皱眉：“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个刚刚恢复完整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我十年前就穿越过。我是青云宗的弟子。我是自愿成为对照组的。我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沉默。
苏晓的眼睛瞪得很大：“你说……你十年前……”
“对。”我点头，“所以我脑中那些‘陌生’的记忆，从来都不是陌生的。那是我自己的记忆，只是被我遗忘了。”
“为什么？”苏晓的声音发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说，“而我，是那颗藏在棋盘底下的棋子。”
顾临渊若有所思：“所以你现在的记忆恢复了，你知道该怎么阻止实验了？”
我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灯光下的人们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收割情感。
“我知道。”我说，“但首先，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我的师父。”我转头看向他们，“青云宗掌门，青玄真人。”
“他要见我。”
话音刚落，我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熟悉的传送门缓缓打开，门的那边是青云山的云雾。
苏晓抓住我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顾临渊也上前一步：“我也去，万一有什么陷阱——”
“不用，”我摇头，“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看着那道传送门，深吸一口气。
十年前，我从这道门走出来，封印了所有记忆。
十年后，我带着完整的自己，重新走进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忘记。
也不会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