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记忆税是伪装的同意书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我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潦草地记录了刚才那十秒穿越带回的全部信息。苏晓靠在窗边,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顾临渊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盯着天花板发呆。
“所以,”陈局长打破沉默,“你是说,我们每次穿越时交出去的‘记忆税’,其实是签了一份合同?”
“不是合同。”我摇头,指着笔记本上画出的流程图,“是同意书。”
那十秒里,我在控制中枢看到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巨大的光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每一行都是一个穿越者的记录。而每条记录末尾,都有一个闪烁的标志——
自愿同意。
“情感收割需要‘自愿’。”我重复着看到的那句话,“这是实验的核心规则。高维存在不能直接抽取我们的情感连接,因为那违反某种更底层的法则。所以他们设计了‘记忆税’这个机制。”
“怎么个自愿法?”小李问,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我可从来没签过什么同意书。”
“你签了。”我说,“每次穿越的瞬间。”
我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化版的流程图:
穿越通道开启 → 灵魂脱离肉体 → 进入异界 → 【此刻,大脑处于“空白接收状态】 → 记忆税征收窗口弹出 → 你“默认同意” → 情感连接被剥离 → 带回功法/物品
“关键在于那个‘空白接收状态’。”我解释道,“穿越时,我们的意识处于高度开放状态,就像格式化后的硬盘。这时候,实验系统会发送一条信息:‘想要带回东西吗?代价是一段记忆。’”
“但没人问我们愿不愿意!”赵教授皱眉,“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同意什么。”
“这就是精妙之处。”顾临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在幽冥界,有一种契约叫‘默许契’。不需要签字画押,只要你接受了对方的馈赠,契约就自动生效。”
他看向我:“穿越者带回的功法、物品,就是‘馈赠’。当你接受的那一刻,就等于同意了交易条款。”
“所以记忆税不是强制的?”苏晓问。
“是伪装的强制。”我说,“表面上,你有选择权——你可以不带回任何东西,那就不会损失记忆。但实际上,谁会放弃白得的机缘?”
陈局长敲了敲桌子:“但很多人确实选择了不带回东西。”
“那些人呢?”我问,“他们损失了什么?”
会议室再次安静。
小李调出一份数据:“我查过拒绝者的记录。他们确实没有记忆损失,但...”
“但什么?”
“但他们的‘存在感’在下降。”小李把屏幕转向大家,“你看这个指标——社交影响力指数。拒绝穿越三次以上的人,在人际关系中的‘权重’明显降低。别人更容易忽略他们,忘记他们的存在。”
“就像...”赵教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就像他们正在被世界‘擦除’。”
我点头:“因为实验需要的不仅是‘主动同意’,还需要‘被动参与’。即使你拒绝穿越,只要其他人还在穿越,你的情感连接就会被间接影响。这是个系统性的收割网络。”
“那我们怎么办?”苏晓问。
我看着笔记本上那个闪烁的“自愿同意”标志,忽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它是‘同意书’,”我说,“那就应该可以被‘撤回’。”
当晚,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仙鹤蹲在我旁边,歪着头看我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是我刚写完的一篇文章,标题是:
《记忆税不是税,是账单——以及如何拒付》
文章里,我把今天发现的真相全部写了出来:
记忆税的本质是“交易同意书”
穿越时接受的馈赠=默认同意
拒绝穿越并不能完全避免影响
真正的解决方案:学会“拒绝接受”
最后一段我写得很慢:
“下次穿越时,当你站在异界的土地上,看到那些闪闪发光的功法秘籍、珍奇异宝,记住——
那不是馈赠,是鱼钩。
你可以选择不看,不拿,不接受。
你可以站在那里,双手空空,然后回来。
你会发现,没有记忆损失。
你会发现,你还是完整的自己。”
我点击了“发布”。
三秒钟后,评论区炸了。
有人欢呼终于找到了破解方法,有人质疑这是否可行,有人愤怒地说这是在断大家的机缘。
我看着那些评论,忽然想起控制中枢里看到的那行字:
“情感收割需要‘自愿’。”
只要我们不自愿,他们就收割不了。
问题是——在这个充满诱惑的世界里,有多少人能忍住不伸手?
手机震动,苏晓发来消息:
“文章我看了。明天穿越日,我试。”
我正要回复,她又发来一条:
“如果我成功了,说明这条路走得通。如果我失败了...”
停顿了很久。
“如果我失败了,记得帮我找回我自己。”
我看着这条消息,久久没有回复。
月光洒在阳台上,仙鹤轻轻蹭了蹭我的手。
明天就是第十一个穿越日。
这一次,我们要试试另一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