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我们可以拒绝同意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线和箭头——十年前那个暑假的真相，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每一道褶皱都藏着秘密。
“所以，”苏晓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十年前就已经穿越过了。”
“嗯。”
“而且你主动参与了实验设计。”
“按照记录来看，是的。”
“然后你把一切都忘了。”
“直到刚才。”
苏晓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她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某种古老的节拍。窗外是深夜的城市，霓虹灯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光斑。
顾临渊靠在墙角，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杯了。他眯着眼睛看我，目光里有种复杂的审视。
“有意思，”他说，“非常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我问。
“幽冥界的记录里，有一个传说。”他吸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说，“说很久以前，有个来自异界的女子，主动献祭了自己的记忆，换来一个世界的安宁。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
“现在呢？”
“现在我怀疑那说的就是你。”
我没有接话。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几道御剑飞行的光芒划过夜空——那是今晚加练的学员。这个世界已经习惯了修仙的存在，就像习惯了手机和互联网一样自然。
但这一切，都是一场实验。
“所以，”陈局长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知道了真相。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拒绝同意。”我说。
所有人都看向我。
“实验需要‘自愿’，”我解释道，“记忆税的本质是伪装成自愿交易的记忆提取。如果我们拒绝交易，实验就无法进行。”
“就这么简单？”小李皱眉。
“理论上很简单。”我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但实际操作很复杂。因为实验方会不断提供诱惑——更好的功法、更强的力量、更多的机缘。而人类的天性是贪婪的。”
“所以我们需要让大家明白，”赵教授接过话，“那些所谓的机缘，不过是诱饵。”
“没错。”
“可是怎么证明？”苏晓停下来，看着我，“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实验方可以否认一切，甚至反过来指控我们是阴谋论者。”
“我们有证据。”
“什么证据？”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我是活着的证据。十年前那个暑假，我消失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但你的记忆被修改了。”
“所以我需要把它找回来。”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你要怎么做？”苏晓问。
“主动穿越。”我说，“但不是去那些修仙界，而是去控制中枢。那里有完整的实验记录，包括我十年前签署的那份协议。”
“风险太大了。”陈局长摇头，“你根本不知道控制中枢在哪里，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我知道。”顾临渊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幽冥界的典籍里，记载过一个地方。”他把奶茶放下，表情变得认真，“叫做‘观测之眼’。据说那是所有穿越通道的枢纽，能看到三千世界的一切。”
“你知道怎么去？”
“知道。但那地方很危险。”
“有多危险？”
“去的路上，你会经过无数个世界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记忆陷阱，会让你迷失在自己的过去里。”
“那你有办法避开吗？”
顾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我会损失一部分修为。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百年。”
“不行。”我立刻拒绝，“我不能让你——”
“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已经活了很久了。久到我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多少岁。损失一点修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你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可是——”
“而且，”他笑了笑，“如果你成功了，我也就不用担心哪天实验方突然把我召回去了。我还想继续在这里卖奶茶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难得的真诚。
“好吧。”我终于点头，“那就这么办。”
“等等。”苏晓拦住我，“我也要去。”
“你不能——”
“我能。”她直视着我，“你忘了，我现在是两个灵魂的融合体。我有苏晚晴的战斗经验和苏晓的现代思维。我可以保护你。”
“那学院这边——”
“我来安排。”陈局长说，“你们放心去，这里有我。”
“还有我。”小李举手，“我可以远程支援。我会一直保持通讯畅通。”
“我也去不了，”赵教授苦笑，“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不过我会做好心理辅导的准备——等你们回来，肯定有很多人需要帮助。”
“那就这么定了。”我深吸一口气，“第十个穿越日，我们出发。”
“等等，”顾临渊举起手，“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教你一门功法。”
“什么功法？”
“《真灵不昧诀》。”他说，“这门功法可以在穿越过程中保护你的核心记忆不被侵蚀。不然的话，你可能还没到控制中枢，就已经迷失在记忆陷阱里了。”
“需要多久学会？”
“以你的天赋……”他打量了我一会儿，“三天应该够了。”
“那就三天。”
窗外，夜色更深了。远处的御剑光芒渐渐稀疏，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新的一天即将来临，而我们即将踏上一条未知的路。
我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
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因为这是我们拒绝同意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