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第十个穿越日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我已经坐在窗前。
今天是第十个穿越日。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整个城市都在屏息等待。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店铺关门，学校停课，连早高峰的车流都消失了。
“准备好了？”苏晓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我接过一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你说，今天会有多少人选择拒绝？”
“不知道。”她在我对面坐下，“但我知道你会怎么做。”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昨晚的会议开到凌晨两点。我们分析了前九次穿越的数据，画出了一条清晰的曲线：拒绝穿越的比例从最初的零，缓慢爬升到现在的5%。
5%。
距离30%，还差得远。
但我们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小雅的案例给了我启发。她是个普通的上班族，第六次穿越后完全变样——她忘了自己是女人，认知自己是男性。医疗检查显示她的大脑结构没有损伤，但记忆被彻底重写了。
“我不是被夺舍，”她在采访中说，“我就是我，只是换了个版本。”
这句话让我毛骨悚然。
如果记忆可以被重写，那么“我”到底是什么？
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赵教授。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是个哲学问题，也是生物学问题，更是神学问题。但林晚，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答案，是行动。”
他说得对。
所以我制定了今天的计划。
七点五十八分。
手机屏幕亮起，倒计时开始。
我站在客厅中央，周围是我的核心团队：苏晓握着剑柄，小李盯着数据面板，陈局长拿着对讲机，赵教授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还有仙鹤，它站在阳台上，歪着头看我。
“还有两分钟。”小李说，“拒绝比例目前稳定在4.8%。”
“不够。”我摇头。
“没办法强迫别人。”陈局长说，“这是个人选择。”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但我们可以让他们知道真相。”
八点整。
第十次集体穿越开始。
我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我的灵魂，想要把我拉向某个未知的地方。
但我没有动。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围。
苏晓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她的手在颤抖，但她没有离开。
小李的身体闪烁了一下，像信号不稳的画面。然后稳定下来。
陈局长什么都没发生——他从来没穿越过。
仙鹤张开翅膀，发出一声清啸。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八点零五分。
穿越者们回来了。
第一个冲进我办公室的是小李。
“数据出来了！”他脸色苍白，“拒绝比例……12%！”
我愣住了。
12%？
“怎么可能？”我站起来，“昨天才5%！”
“是小雅。”小李把平板递过来，“她的故事在今天早上被全网推送，阅读量破十亿。很多人说，看完她的采访后决定不穿越了。”
我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条热搜：
我不想变成另一个人#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小雅的视频。
她对着镜头，语气平静：“我不是在劝大家不要穿越。我只是想说，每次穿越都是一次赌博。你可能会赢，带回功法、宝物、力量。你也可能会输，输掉一部分自己。我不知道这笔交易值不值得，但至少，在做决定之前，你应该知道自己赌的是什么。”
视频播放量：三亿。
评论里，有人说她勇敢，有人说她矫情，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
“如果我失忆了，我还是我吗？”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但至少，越来越多的人在问。
中午十二点，紧急会议。
“12%是个好兆头。”赵教授推了推眼镜，“但距离30%还很远。而且，实验方肯定会采取措施。”
“什么措施？”我问。
“提高回报。”顾临渊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你们人类有个词叫‘加码’。如果奖品够诱人，总会有人冒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们幽冥界，这叫‘钓魂’。”
“那我们怎么办？”苏晓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也加码。”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不是加奖励，”我说，“是加风险。我们要让每个人都知道，穿越的真正代价是什么。”
“可是我们还不完全清楚代价。”小李说。
“那就查清楚。”我看着窗外，“下一次穿越日之前，我要知道记忆税的全部真相。”
傍晚时分，我独自走在校园里。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深的消息：
“你今天做得不错。”
我停下脚步，回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这里能看到数据。”他发来一个笑脸，“12%，这是九十九次轮回以来，第十个穿越日的最高拒绝率。”
“九十九次轮回？”
“嗯。之前的九十九次，都没能突破30%。”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这次能成功吗？”
“不知道。”他回复，“但至少，你们创造了历史。”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
夕阳染红了云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际燃烧。
远处，一只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我突然想起小雅说的话：
“每次穿越都是一次赌博。”
但也许，这场赌博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因为庄家知道所有的牌。
而我们，连自己手里的牌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
我会查清楚的。
在下一次穿越日之前。
在30%的目标达成之前。
在我找到“我是谁”的答案之前。
夜幕降临，路灯亮起。
我转身走回教学楼，那里还有一场课等着我。
《修仙伦理学》第三章：选择的代价。
今天，我有新的内容要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