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我决定冒险
顾临渊的奶茶店在深夜依然亮着灯。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柜台后面用平板电脑写小说，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招牌奶茶。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角落里一只橘猫蜷缩在椅子上打盹——那是他从幽冥界带来的宠物，据说是一只变异灵兽，但目前看来除了吃和睡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这么晚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喝奶茶。”顾临渊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我把公司派发布“记忆净化服务”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完，终于放下了平板，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们地球人真是……很有创意。”他说，“在我们幽冥界，记忆交易是重罪。谁敢公开买卖记忆，会被打入轮回井，永世不得超生。”
“但在你们那里，记忆交易是违法的。”我说，“在我们这里，他们给它披上了一件漂亮的外衣，叫做‘净化’。”
顾临渊沉默了一会儿，起身给我调了一杯奶茶。
“你知道吗，”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在幽冥界，有一种古老的秘术，可以把记忆提取出来，封存在特殊的容器里。这种秘术最初是用来帮助那些被心魔困扰的人——把痛苦的记忆剥离，让他们能够重新开始。”
“后来呢？”
“后来有人发现了其中的商机。”顾临渊的眼神变得幽深，“他们开始收集别人的记忆，特别是那些强者的战斗记忆、修炼感悟，然后卖给需要的人。记忆交易在黑市上泛滥，导致了一系列的社会问题——有人买了别人的战斗记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结果在实战中被秒杀；有人卖掉了自己的亲情记忆，回家后认不出自己的亲生父母。”
“幽冥界是怎么解决的？”
“我们废除了所有记忆交易的法律许可，把记忆剥离术列为禁术。”顾临渊说，“但那是在死了几万人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问。
顾临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你之前的方向是对的，但切入点错了。”他终于开口，“你不应该告诉他们‘不要穿越’，而是应该告诉他们‘穿越之后，你能保住什么’。”
“什么意思？”
“恐惧的力量是有限的。”顾临渊说，“你可以吓唬他们一百次，但只要有一次利益足够大，他们就会忘记恐惧。但如果你给他们希望，给他们一条看得见的路，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的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是我们幽冥界的《记忆固本术》，”他把书放在我面前，“和你的《真灵不昧诀》不同，它不是保护核心记忆不被抽取，而是让你在被抽取之后，能够快速重建那些被夺走的情感连接。”
我翻开书页，里面的文字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但我竟然能看懂大部分。
“这本古籍，可以作为你下一堂课的内容。”顾临渊说，“告诉他们，即使穿越了，即使被抽走了记忆，也不是永远的失去。他们有办法重建，有办法弥补。”
我盯着书页上的文字，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我说，“只要穿越还在继续，记忆税就在继续征收。我们能做的，只是帮他们把损失降到最低。”
“那你想要什么？”顾临渊反问，“你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对吗？”
“对。”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顾临渊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找到实验的控制端，直接和实验方对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之前试过，”他说，“但你只穿越了几秒钟，看到的东西有限。如果你想真正解决问题，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信息。”
“你要我再次主动穿越？”
“不是‘再次’。”顾临渊摇摇头，“这次，我要教你一种方法，让你能够在穿越中保持清醒，并且延长停留的时间。”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流转。
“这是我们幽冥界的秘术，《游神定魂术》。”他说，“修炼到极致，可以在不同的维度之间自由穿梭，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当然，你现在不可能修炼到那种程度，但至少可以让你在穿越通道中多停留几分钟。”
我看着那团黑雾，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代价是什么？”我问。
顾临渊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代价是，你会短暂地失去对自己的认知。”他说，“在穿越的过程中，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要做什么，甚至忘记自己来自哪里。只有当穿越结束，你的灵魂回归身体，一切才会恢复正常。”
“那如果我回不来呢？”
“那就永远迷失在时空夹缝中。”顾临渊说得云淡风轻，“不过你放心，我会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印记，如果你真的迷失了，我可以把你拉回来。”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奶茶店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和那只橘猫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我需要和苏晓他们商量一下。”我最终说。
“当然。”顾临渊点点头，“但别拖太久。下一个穿越日还有二十三天，而你的拒绝运动正在失败。”
我站起身，把那本古籍塞进包里，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临渊，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我问，“你明明是幽冥界派来的观察者，理论上应该希望实验成功才对。”
顾临渊端起他那杯凉透的奶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因为我是一个作者。”他说，“一个好的作者，总是希望自己的故事有一个精彩的结局。而在我看来，让你们实验方赢了，是最无聊的结局。”
他放下杯子，重新拿起平板电脑。
“去吧，林晚。”他说，“去给这个故事，写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我走出奶茶店，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晓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苏晓的声音，带着困意。
“明天早上，召集所有人开会。”我说，“我有件事要宣布。”
“什么事？”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几朵灰白的云在缓慢移动。
“我决定再次主动穿越。”我说，“这次，我要找到实验的控制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疯了。”苏晓说。
“也许吧。”我笑了笑，“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