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回归后会议
林深的投影消失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这个世界看起来一切正常，人们照常生活、工作、刷手机、追剧。没有人知道，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一场关乎所有人命运的赌局正在进行。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情况了。”我环顾四周，“说说各自的看法。”
陈局长第一个开口。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揉了揉太阳穴：“我先说。如果按照林深给出的方案，我们需要同时推进两条线——一是让拒绝穿越的比例达到30%，二是布局文化输出。前者是短期目标，后者是长期战略。”
“问题是，这两条线都需要大量资源。”小李接话，“人力、物力、财力，还有最重要的——时间。”
“我们还有多久？”赵教授问。
“一年。”我说，“林深说他的导师给了一年的期限。”
“一年……”赵教授沉吟片刻，“时间不算宽裕，但也并非不可能。关键在于如何分配精力。”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文化输出上。”顾临渊难得正经起来，“拒绝穿越运动我们已经推了几个月，效果大家都看到了——从0到8%，用了将近半年。按照这个速度，一年内要达到30%，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加上林深提供的‘前九十九次失败画面’呢？”我说，“如果我们把这些画面公之于众，让人们看到失败的后果，会不会有更多人选择拒绝？”
陈局长摇了摇头：“风险太大。这些画面一旦公开，可能会引发全球性的恐慌。而且你怎么证明这些画面是真的？人们会以为这是AI合成的。”
“他说得有道理。”苏晓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大部分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你告诉他们穿越有风险，他们会觉得你在危言耸听；你告诉他们穿越会失去记忆，他们会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那怎么办？”我问。
“让他们自己看到代价。”苏晓说，“不是通过画面，而是通过身边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让小雅那样的案例更多地曝光？”
“对。”苏晓点头，“一个‘完全变样者’站在面前，比一万句警告都有效。人们可以不相信统计数据，但他们无法否认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这个做法有伦理问题。”赵教授皱眉，“把小雅的案例当作宣传工具，对她本人是一种伤害。”
“所以我们要征求她的同意。”我说，“而且不是把她当作‘工具’，而是当作‘发言人’。让她自己选择要不要站出来，用自己的经历去警醒他人。”
“她会同意吗？”小李问。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我们可以问她。”
陈局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这条线我来跟进。我明天就去见小雅，跟她谈谈。”
“好。”我转向顾临渊，“文化输出那边，你有什么想法？”
顾临渊想了想：“林深说我的小说在幽冥界很火，这说明地球的文化产品在修仙界是有市场的。但光靠我一个人写小说，产量太低。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完整的‘文化输出产业链’。”
“产业链？”
“对。小说、漫画、动画、电视剧、电影、综艺、音乐……把所有能产生情感共鸣的内容形式都覆盖到。而且要针对不同的修仙界定制不同的内容。”
“比如说？”
“比如说，幽冥界的居民喜欢暗黑风格的作品，那就给他们推悬疑、惊悚类的；青云界的修士崇尚仙侠正道，那就给他们推传统修仙题材；妖界喜欢热血战斗，那就给他们推动作片。”
我听得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临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只在写小说吗？我做了大量的市场调研。”
“你什么时候做的？”
“在奶茶店跟顾客聊天的时候。”他说，“那些从各个修仙界穿越过来的客人，都喜欢边喝奶茶边吐槽他们那个世界的娱乐产品有多匮乏。我就顺便问问他们喜欢什么类型的作品。”
苏晓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开奶茶店，其实是在做市场调研？”
“主业是喝奶茶，副业是写小说，顺便做做调研。”顾临渊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摇了摇头，但心里不得不佩服他的商业头脑。
“好，文化输出这块你来牵头。”我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陈局长说。”
陈局长点了点头：“我可以协调文化部门，提供版权支持和制作团队。”
“还有一件事。”小李举起手，“林深提到的‘记忆银行’系统，我们还要继续开发吗？”
我想了想：“继续。虽然文化输出是长期方案，但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保护人们的记忆不受记忆税的侵蚀。记忆银行可以作为过渡期的保障措施。”
“但系统可能会出现自我意识……”小李有些犹豫。
“那就等它出现再说。”我说，“总不能因为担心未来的风险，就不解决当下的问题。”
小李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行笔记。
“那我继续优化算法。”他说，“争取在下个穿越日前推出3.0版本。”
会议进行到这里，基本的路线图已经清晰了。
但我心里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说出来。
“你怎么了？”苏晓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从刚才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在想——林深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你怀疑他在骗我们？”陈局长问。
“不是怀疑。”我说，“只是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我们刚知道实验的真相，他就出现了；我们刚需要解决方案，他就提供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好的。”
“你是说，这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陷阱？”赵教授问。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但前九十九次都失败了，第一百次突然冒出一个‘远房堂兄’来帮忙，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苏晓沉默了片刻：“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验证。”我说，“他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要验证。”
“怎么验证？”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我看向顾临渊，“你联系一下幽冥界的读者，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能从你的小说中获得‘情感能量’。”
顾临渊点头：“可以。我在幽冥界有几个铁杆粉丝，可以通过穿越通道给他们传信。”
“还有。”我转向陈局长，“你让人查一下林深所说的‘高维文明研究生’这个身份，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记录。”
陈局长苦笑：“这怎么查？那可是高维文明。”
“尽力而为。”我说，“哪怕找不到证据，能找到反证也行。”
“明白。”
“那我呢？”苏晓问。
“你跟我去一趟青云宗。”我说，“我要去见宗主，问清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十年前的那三个月。”我说，“我到底在青云宗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记忆会被封印，以及——那个‘时间阵法’，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把我送回去。”
苏晓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打算进行时间穿越？”
“还不确定。”我说，“但我想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陈局长连夜去联系小雅；小李回到电脑前继续优化记忆银行的算法；赵教授回书房查阅相关资料；顾临渊则拿出纸笔，开始规划文化输出的详细方案。
我和苏晓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你真的要去吗？”苏晓问。
“去哪？”
“时间穿越。”她说，“回到十年前，找回那三个月的记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我觉得，那些记忆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什么答案？”
“为什么是我。”我说，“为什么偏偏是我成为了‘对照组’？为什么我的记忆不会被篡改？为什么我是那个‘变量’？”
“这些问题，林深不是已经回答了吗？”
“他回答了。”我说，“但他的回答，太完美了。”
苏晓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
“你变了。”她说。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么多。”苏晓说，“以前的你，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但现在，你开始怀疑了。”
我苦笑：“可能是因为被骗太多次了吧。”
“那不是被骗。”苏晓纠正我，“那是成长。”
我转头看向她，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说。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少肉麻。”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才陪你走到现在。”
夜深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光。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