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公布真相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站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新闻发布厅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记者席坐满了三百多人，长枪短炮对准了发言台。后面还有几十台摄像机，来自国内外的主流媒体。更远处，通过网络直播观看的人数正在以百万为单位增长。
陈局长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讲话稿，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最后一次问我，“一旦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我知道。”
“这会引发全球性的恐慌。”
“我知道。”
“而且我们没办法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
陈局长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我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前九十九次，我都没有说。”
陈局长愣住了。
“前九十九次的我，选择了隐瞒、迂回、暗中操作。”我说，“结果都失败了。这一次，我想试试坦诚相待。”
“让人们知道真相，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陈局长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讲话稿收进了口袋。
“那我就不念稿子了。”他说，“我陪你一起说。”
我笑了笑：“谢谢。”
苏晓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还有五分钟。”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喉咙还是有些干。
顾临渊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别紧张，”他说，“你连八千万人的直播都做过，这点场面算什么。”
“那次是讲课。”我说，“这次是坦白我从地球的叛徒变成了唯一的希望。性质不一样。”
“在我看来都一样。”顾临渊耸耸肩，“都是站在台上说话。你就把他们当成来听课的学生，把真相当成一门新课。”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得对。
无非就是另一堂课而已。
只是这次的课题，关乎所有人的命运。
“林晚。”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我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了发言台。
台下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我站在发言台前，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有人焦虑，有人期待，有人怀疑，有人冷漠。他们是记者，但他们也是穿越者，或者是穿越者的家属。
每一个人，都在这场实验之中。
“感谢各位今天到场。”我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我今天要说的内容，可能会颠覆你们过去几个月的认知。但我保证，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台下安静下来。
“首先，我要纠正一个说法。”我说，“关于我‘从未穿越’这件事。”
“事实上，我穿越过。”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十年前，在第一次集体穿越事件发生之前，我就已经去过修仙界了。”我继续说，“我去的是青云界，在青云宗待了三个月。我学会了那里的功法，了解了那里的文化，甚至差一点就留在那里了。”
“但后来，我回来了。代价是——所有人都忘记了我曾经穿越过这件事。包括我自己。”
“我的记忆被封印了十年，直到最近才开始苏醒。”
记者席中有人举手：“林晚女士，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直接的证据。”我坦然承认，“因为所有能证明我穿越过的记录，都被删除了。但我脑海中的记忆正在逐步恢复，而且这些记忆中的知识和功法，已经被证实是真实有效的。”
“比如我之前公开的那些改良丹方，比如我教给学员的修炼方法。那些都不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我在青云宗学到的。”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又有记者举手：“那集体穿越事件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
“集体穿越，是一场实验。”
“实验的目标，是收割地球人的情感能量，用以维持三千世界的灵气运转。所谓的‘记忆税’，本质上是抽取你们在人际关系中投入的情感。失去的不是记忆本身，而是附着在记忆上的情感连接。”
“这就是为什么，失去的总是最重要的人际关系记忆。”
整个新闻发布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数百个声音同时响起，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工作人员不得不多次维持秩序，才让场面勉强可控。
“你说这是一场实验，那实验的主使者是谁？”
“情感能量被用到了哪里？”
“有没有办法终止实验？”
“政府知道这件事吗？”
我看着台下混乱的场面，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我说，“我今天会尽可能回答。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给你们看一些东西。”
我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巨幕亮了起来。
画面上，是林深提供的前九十九次失败的片段。
第九十七次，我站在巨大的装置前，试图强行关闭它，结果引发了时空裂缝，吞噬了一切。
第九十八次，苏晓的力量失控，剑光四射，摧毁了周围的一切。
第九十九次，顾临渊转身离去，走进了幽冥界的大军之中。
三段画面，每一段都只有十几秒，但每一段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大厅里鸦雀无声。
“这是前九十九次实验失败的记录。”我说，“在这一次之前，同样的实验已经重复了九十九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现在是第一百次。”
“也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台下那些震惊的面孔，声音平静但坚定。
“实验的设计者给我们设定了一个条件——只要能让30%的穿越者主动拒绝穿越，实验就会自动终止。目前，拒绝比例只有8%。”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政府，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在意的人，为了那些还没有被记忆税夺走的记忆。”
台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年轻的记者站了起来。
“林晚老师。”她说，声音有些颤抖，“我相信你。”
“不是因为你有证据，而是因为——我妈妈上周穿越回来后，忘记了我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眶红了。
“如果这场实验真的能被终止，我愿意帮忙。”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面孔，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我说，“谢谢你们。”
发布会结束后，我回到后台，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苏晓扶住我：“还好吗？”
“不太好。”我老实承认，“我刚才在台上差点哭出来。”
“那挺好的。”苏晓说，“真情流露，更容易打动人心。”
“你这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
顾临渊拿着手机走过来：“网上炸锅了。热搜前十全是相关话题。#林晚发布会# #记忆税真相# #拒绝穿越运动# 全部登顶。”
“评论怎么样？”
“两极分化。”顾临渊说，“一半人相信你，一半人说你是骗子。”
“那还不错。”我说，“至少不是全员否定。”
陈局长从另一边走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刚才接到电话，上面同意了我们的行动计划。国家宣传部门会配合我们进行后续的信息发布。”
“这么快？”
“因为你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陈局长说，“上面的人虽然平时官僚，但在生死存亡的问题上，还是拎得清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林深。
“恭喜你，迈出了第一步。”他说，“我刚才看了你的发布会直播。”
“你一直在看着？”
“当然。”林深说，“我是实验的设计者，怎么可能不关注进度。”
“那你觉得怎么样？”
“比前九十九次都好。”林深说，“前九十九次，你都是在私下解决问题。这是你第一次把真相公开。”
“所以这一次有机会成功？”
林深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至少，这一次的路径是对的。”
“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
“什么事？”
“我的导师，也看了你的发布会。”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说？”
“他没说。”林深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但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什么行动？”
“下一次穿越日，他会提高‘奖励’的规格。”林深说，“不只是功法，还会有仙器、丹药、甚至延寿的机会。”
“他要诱惑更多的人去穿越。”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
“小心。”林深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的天空。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但我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