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第一阶段：信息轰炸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我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距离会议结束只过了不到四个小时，但我已经完全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接下来二十三天要做的事情，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放映机，一遍遍播放着各种可能的画面。
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李发来的消息：“林姐，纪录片的第一版粗剪已经出来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
六点四十八分。
这家伙，该不会一整晚都没睡吧？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洗了把脸，推开小李的工作间门。
一股浓烈的咖啡味扑面而来。
小李坐在三台显示器前，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乱得像鸡窝。桌上堆满了能量饮料的空罐子和吃了一半的外卖盒。
“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我问。
“休息了。”小李头也不回，“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吧。然后灵感来了，就起来干活了。”
“你这样会猝死的。”
“死之前让我先把这片子剪完。”他打了个哈欠，“你要不要看看？”
我搬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小李点击播放键。
屏幕亮起，画面从一片黑暗开始，然后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他忘了自己是谁》
第一帧画面是小雅的采访片段。
她坐在镜头前，表情平静，眼神却空洞得让人心疼。
“我叫小雅，今年二十六岁。三个月前，我是一个男孩。”
“但现在，我是女孩。”
“不是因为我想变性，而是因为我穿越了一次，回来之后就忘了自己原来是个男的。”
“我爸妈说我变了，我的朋友说我疯了，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画面切到她父母的采访。
母亲捂着脸哭泣：“我女儿……不，我儿子不见了。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她有着我孩子的身体，但她不是我孩子。”
父亲沉默地坐在一旁，眼眶通红。
然后是专家的解读。
赵教授出现在画面中，戴着眼镜，表情严肃：“这是典型的‘完全变样症候群’。患者的核心记忆被替换，导致人格发生根本性改变。目前医学上无法逆转。”
画面再次回到小雅。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不怪任何人。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我只是……想让那些还在穿越的人知道，下一次，你可能就不再是你了。”
画面暗了下去。
片尾浮现一行字：“截至本片拍摄时，全球已有超过两千人出现类似症状。而这个数字，还在增长。”
我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小李问，声音里带着紧张。
“很好。”我说，“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小李松了口气：“那就好。第二集和第三集的素材也整理得差不多了，预计明天晚上之前能全部剪完。”
“发行渠道呢？”
“已经和陈局长沟通过了。”小李切换到另一个页面，“异常事务管理局旗下的官方媒体平台会同步首发，然后各大视频网站会跟进推流。”
“预估覆盖量有多少？”
“保守估计，首日播放量能破五千万。”
五千万。
这个数字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因为五千万人看到，和五千万人相信，是两码事。
“林姐。”小李突然叫我。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我转头看着他。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程序员，此刻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迷茫。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做，就一定赢不了。”
小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继续干活了。”
“注意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
我走出工作间，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苏晓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到青云界了。谈判比想象中顺利，但有几个条件需要你确认。”
我心头一紧，赶紧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苏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平稳：“我见到了青云宗的大长老。他一开始的态度很强硬，但当我提到‘实验失败会导致三千世界灵气彻底枯竭’时，他松口了。”
“他要什么条件？”
“两个。”苏晓说，“第一，实验结束后，青云宗要获得优先进入地球‘文化交流’的名额。”
“可以答应。”我说，“反正实验结束后，穿越通道大概率还会保留一部分。给他们名额也没什么。”
“第二，他们要你亲自去青云宗讲一堂课。”
我一愣：“讲课？”
“对。”苏晓的语气有些微妙，“大长老说，他听说过你的教学水平。他想亲眼看看，一个从未穿越过的凡人，凭什么能教出那么多优秀的弟子。”
“他还说，如果你的课能让他满意，他可以承诺——在接下来的三次穿越日中，降低青云界这边的‘税率’。”
我沉默了。
去青云宗讲课。
这意味着我要主动穿越。
而且不是五秒钟，而是一整堂课的时间。
“风险很大。”苏晓补充道，“如果你在青云界出了什么事，我们没办法及时救援。”
“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来？”
“对。”我说，“帮我回复大长老，三天后，我登门拜访。”
苏晓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你准备好接驾吧。”
“行。”苏晓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
晨光照在远处的楼宇上，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楼下，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有人在搬运设备，有人在调试通讯器材，有人在分发今天的任务清单。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缓缓启动。
而我的任务，就是确保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能咬合在一起。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陈局长发来的消息：“纪录片审批通过了。今天上午十点，全平台首发。”
我看了看时间。
七点二十三分。
还有两个小时三十七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做呢。
没时间发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