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我们是他笔下角色
从青云子的心理咨询工作室出来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路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
夜风吹过街道，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和店铺里播放的音乐声。一切都很平常，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
但我脑子里翻涌着的，是青云子说的那些话。
妖界和魔域在集结力量，准备入侵地球。元婴期修士可以硬抗核爆不死。化神期以上的大能可以移山填海。
而我，一个图书管理员出身、连实战都不会的“伪大佬”，居然要扛起保护地球的责任。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手机响了，是顾临渊打来的电话。
“林晚，你猜我刚才收到什么消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什么消息？”
“幽冥界的‘说书人协会’刚刚通过了决议，正式把你列为‘年度最受欢迎跨界文化传播者’候选人。”顾临渊说，“提名理由是——你以一己之力，让幽冥界百分之三的鬼民开始追更地球网文。”
“百分之三？”我愣了一下，“那不就是……”
“没错，大约十五亿鬼民。”顾临渊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长。我的奶茶店现在已经成了幽冥界网文爱好者的线下聚集地，每天晚上都有鬼魂排队等着买奶茶、交流追更心得。”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个信息量。
“等等，你的意思是，幽冥界的鬼民们现在不仅看地球的网文，还会在线下聚会讨论剧情？”
“何止是讨论。”顾临渊说，“他们已经自发组织了‘地球网文研究会’，每周举办一次读书分享会。上周的分享主题是《论修仙小说中‘逆袭’桥段对幽冥界底层鬼民的激励作用》。”
“……这是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顾临渊说，“我还收到了研究会的邀请函，想请我去做一期嘉宾，分享一下我写《霸道仙尊爱上我》的心路历程。”
我沉默了好几秒，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那妖界和魔域那边呢？”我问，“他们对地球文化是什么态度？”
“妖界的情况比较复杂。”顾临渊的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据我在妖界的线人说，妖界高层对地球文化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部分保守派认为地球文化是‘低等文明的糟粕’，会腐蚀妖族的传统价值观；另一部分开放派则认为地球文化充满了‘新鲜感和活力’，值得借鉴和学习。”
“魔域呢？”
“魔域……更复杂。”顾临渊停顿了一下，“魔域的统治者‘修罗帝君’本人就是一个狂热的网文爱好者。据说他最喜欢的一部作品是《全职高手》，已经反复看了十几遍。但问题是，他的手下们并不赞同他对地球文化的痴迷，认为这会削弱魔域的战斗力。”
我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顾临渊，你说……如果妖界和魔域的普通民众都开始喜欢地球文化了，那他们还愿意发动战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晚，你这个思路很有意思。”顾临渊缓缓说道，“如果妖界的士兵们都沉迷于追更地球的电视剧，如果魔域的战士们都热衷于讨论地球的游戏攻略，那他们的战斗意志确实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但这也需要时间。”我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就想办法争取时间。”顾临渊说，“青云子不是说妖界和魔域的入侵需要等到地球灵气复苏到一定程度吗？那我们就在灵气复苏之前，先把他们的文化阵地占领了。”
“怎么占领？”
“很简单。”顾临渊笑了笑，“让他们上瘾。”
这个回答让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个比喻……”
“虽然粗俗，但很精准。”顾临渊说，“地球的文化产品就像是精神层面的毒品，一旦接触了，就很难戒断。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妖界和魔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他们的民众‘喂饱’。”
“但这需要大量的文化产品和畅通的传播渠道。”
“渠道方面，我有办法。”顾临渊说，“我在幽冥界经营了这么久，已经建立了一套相对成熟的跨维度信息传输网络。虽然主要是用来传输奶茶配方和网文更新内容的，但只要稍加改造，就能用来传输更大规模的文化产品。”
“那文化产品方面呢？”
“这就需要你和陈局长那边协调了。”顾临渊说，“我需要更多的授权内容——小说、电视剧、电影、动漫、游戏……只要是地球的文化产品，我都要。”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明天就和陈局长商量这件事。”
挂了电话，我坐在长椅上，望着夜空发呆。
头顶是一片漆黑的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但我忽然想到，在那些遥远的修仙世界里，此刻也许正有无数双眼睛，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注视着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
他们有的想掠夺我们，有的想保护我们，有的想研究我们。
而我们，只是一群在地球上努力生活的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深。
“林晚姐，你给我的那张纸条，我已经破解了一半。”林深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也有一丝兴奋，“李逍遥留下的这套协议，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不仅包含了穿越通道的底层架构，还涉及到一个更高层次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观测者协议’。”林深说，“简单来说，李逍遥在设计这个实验的时候，给自己留了一个后门——他可以随时观测任何一个穿越者的视角，实时获取他们的感官信息和情感数据。”
我后背一阵发凉。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理论上是的。”林深说，“但好消息是，这个观测者协议有一个盲区。”
“什么盲区？”
“当穿越者在穿越状态中主动屏蔽自己的情感波动时，观测者就无法获取有效数据。”林深说，“换句话说，如果我们能在穿越过程中保持绝对的冷静和克制，李逍遥就无法窥探到我们的真实意图。”
“这很难做到吧？”我说，“在穿越那种环境下，谁能保证自己完全没有情感波动？”
“所以我才说这是个盲区，而不是漏洞。”林深说，“不过，我在这套协议里还发现了另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隐藏的‘投票机制’。”林深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李逍遥在设计实验的时候，似乎预设了一个‘民主化’的选项。如果有足够多的穿越者同时表达同一个意愿，这个意愿就会被实验系统识别为‘群体意志’，从而触发相应的程序响应。”
“群体意志？”我捕捉到了这个词，“你的意思是，如果足够多的人同时想要某件事，实验系统就会自动执行？”
“理论上是的。”林深说，“但这个机制的触发条件非常苛刻。首先，需要有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穿越者同时表达同一个意愿；其次，这个意愿必须在穿越发生的五秒窗口期内表达；最后，表达的意愿必须清晰明确，不能有任何歧义。”
“百分之三十……”我喃喃自语，“这不就是李逍遥说的那个赌约吗？”
“没错。”林深说，“所以我觉得，李逍遥给我们设定的‘让百分之三十的人拒绝穿越’这个目标，很可能不是他临时想出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埋藏在实验系统中的预设条件。”
“也就是说，他早就准备好了要给我们一个翻盘的机会？”
“也许是。”林深说，“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把这个实验做成一个死局。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他自己、也说服他的文明的借口，来终止这个实验。”
我沉默了很久。
李逍遥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表面上是一个冷漠的高维研究者，把地球当成实验场，把人类当成小白鼠。但在内心深处，他似乎一直在期待着有人能打破他的实验框架，给他一个停手的理由。
“林深，你继续研究那份协议。”我说，“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好的，林晚姐。”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场关乎地球命运的博弈正在进行。
而我，一个曾经的图书管理员，现在是这场博弈中最关键的棋子。
不，不是棋子。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是那个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