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高维版本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未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林小姐，早上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感，“我是林深。”
我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
“我知道地球上所有人的电话号码，”林深的语气很轻松，“毕竟这个实验是我设计的，权限这种东西我还是有的。”
“那你现在在哪里？”
“就在你楼下。”他说，“带了早餐，豆浆油条，加辣。”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加辣？”
“因为你是我堂妹啊，”他笑道，“虽然是高维版本，但口味这种东西，跨维度也不会变的。”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果然，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正站在楼下，手里提着早餐袋，朝我挥了挥手。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就像是大学里那种整天泡在实验室的研究生。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绝对不会把眼前这个人和“高维文明的研究员”联系起来。
十分钟后，我下楼打开了单元门。
林深把早餐递给我，打量了我一眼：“嗯，和我想象中差不多。”
“你想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
“比现在更老一点，”他说，“毕竟按照时间线推算，你应该比我大几岁才对。不过现在看来，你在青云界修炼的那几年让你的身体年龄停留在了二十出头。”
我接过早餐，没有急着吃，而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说你是我远房堂兄，”我说，“但我昨晚打电话问过我真正的堂兄了，林家根本没有一个叫林深的人。”
林深笑了笑：“那是因为在你们的平行宇宙里，我的确不存在。但在我们那个维度，我和你是有血缘关系的。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在无数个平行宇宙中，我们是亲戚的概率并不高，但恰好，我们就是那一个幸运的例外。”
“幸运？”我皱眉，“你把整个地球当成实验场，这叫幸运？”
“对你来说可能不是，”林深耸耸肩，“但对我来说，能在几十亿个平行宇宙中找到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实验对象，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先吃早餐，”林深指了指我手里的袋子，“油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们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我一边吃着加辣的豆浆油条，一边听林深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他说，“但有些事情，我不能全部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蝴蝶效应，”林深认真地看着我，“如果我告诉你太多未来的信息，可能会改变你的决策路径，进而影响到实验的结果。而我的毕业论文，是基于这个实验的真实数据撰写的。一旦数据失真，我就毕不了业了。”
“你为了毕业就把整个地球当成小白鼠？”
“严格来说，不是整个地球，”他纠正道，“只是地球上的部分人类。而且你们也不是小白鼠，而是参与者。每次穿越，你们都带回了功法和物品，这不也是一种收益吗？”
“但代价是我们的记忆！”
林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知道记忆税很残酷。但你要明白，如果没有这个机制，三千世界的灵气早就枯竭了，亿万生灵都会死去。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方案，但它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优解。”
“最优解？”我冷笑，“你所谓的‘最优解’，就是让地球人付出情感和记忆，去供养其他世界？”
“你以为我很乐意这么做吗？”林深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地球作为实验场吗？不是因为地球适合，而是因为在所有候选星球中，地球是唯一一个有情感文明的星球。我不想让那些完全没有任何情感的文明消失，所以我选择了这里。”
“那你有没有想过，地球人也有权利选择？”
“当然有，”林深看着我，“这也是为什么我设计了‘拒绝条款’。只要30%的人拒绝穿越，实验就会终止。我给人类留下了选择的余地。”
“但那很难！”
“我知道很难，”林深说，“所以我才来找你。你是实验的关键变量，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记忆税影响的样本。如果你能说服足够多的人拒绝穿越，实验就能结束。如果你做不到，实验就会继续，直到情感能量收集完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说实话，我个人也希望你能成功。因为如果你成功了，我的论文结论就会是‘情感不可量产’，这个结论在我们文明会引起很大的反响。如果你失败了，我的结论就是‘情感可以规模化收割’，那我的论文就没什么创新点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高维文明的研究生，为了写一篇有创新点的毕业论文，把一个星球变成了实验场。而这个星球的命运，竟然取决于他能否毕业。
这听起来荒唐，但又莫名合理。
“所以你现在是站在我这边？”我问。
“算是吧，”林深说，“我给你们开通了反向穿越通道，让修仙界的人可以来地球旅游。这样一来，你们可以通过文化交流获取更多信息，也可以借此机会宣传‘拒绝穿越’的理念。”
“那你自己呢？你会帮我们吗？”
“我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帮忙，”林深说，“但我不能直接干预实验进程，否则会被我的导师判定为作弊。到时候别说毕业了，我连学位都可能保不住。”
“你的导师？”
“对，高维文明的一位大能，”林深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老人家特别喜欢看地球的网文，尤其是修仙类的。我之所以选择这个研究方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
我愣住了。
“所以，你的导师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也不能这么说，”林深挠了挠头，“他只是给了我一个大方向，具体怎么设计实验是我的事。不过他确实对结果很感兴趣，尤其是地球文明和修仙文明碰撞后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我沉默了许久。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林深，“你为什么会选择我？我是说，在所有平行宇宙中，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这个宇宙的我？”
林深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因为在这个宇宙里，你是唯一一个在十年前就已经穿越过的人。你是实验的起点，也是实验的终点。没有你，这个实验就无法启动。同样，没有你，这个实验也无法结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了，早餐吃完了，我也该走了。记住，反向穿越通道会在三天后正式开启，第一批游客是青云宗的观光团。好好招待他们，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又回过头来：“对了，林晚，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
“在你脑中苏醒的那些记忆，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它们来自不同时间线的你，不同平行宇宙的你。所以有时候，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像是另外一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但那没关系。因为无论有多少个你，最终做出选择的，永远只有一个。”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手里的早餐已经凉了。
高维版本的我堂兄。
一个为了毕业论文而操控地球命运的疯狂研究生。
还有一个沉迷网文的高维大能。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荒谬了。
我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油条吃完，然后拿出手机，给苏晓发了条消息。
“三天后，青云宗观光团要来。帮我准备一下接待工作。”
苏晓很快回复：“青云宗？就是你上次穿越去的那个宗门？”
“对。”
“他们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我打字，“但他们可能会带来一些关于我过去的消息。”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但在那片蔚蓝的天幕背后，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或许很快，我就会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