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青云界：警惕但好奇
从万界通商口岸回来后，我花了整整三天整理情报。
李明给的数据非常详尽，但信息量太大——三千多个界域，每个都有不同的政治结构、文化传统和对地球的态度。要把这些全部消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我决定先从最重要的入手。
青云界。
原因很简单：它是目前与地球互动最频繁的修仙界，也是穿越者前往比例最高的世界——根据林深给出的后台数据，约有百分之三十七的穿越者每次都会落到青云界境内。
这意味着，每三个穿越者中，就有一个在跟青云界打交道。
“青云界的面积大约是地球陆地总面积的一百二十倍，”苏晓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灵气浓度是地球的五十倍左右，人口估算在三百亿上下——当然，这个数字很不精确，因为青云界太大了，很多地方至今没有被完全探索。”
今天是团队例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我、苏晓、小李、陈局长、赵教授，还有顾临渊。他今天难得没有带奶茶，而是带了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据说是他从幽冥界的商路中搞到的青云界内部文件。
“青云界的政治结构是什么样的？”陈局长问。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但坐姿依然笔挺，像是随时准备向上级汇报工作。
“名义上是统一的，”苏晓在白板上写下“青云宗”三个字，“但实际上，青云宗只是最大的势力，并不能完全掌控整个界域。青云界内有大小宗门上千个，还有独立的城池、部落、甚至几个规模不小的世俗王国。青云宗对这些势力的控制力，类似于古代周天子对诸侯的控制——宗主地位公认，但实际管辖权有限。”
“也就是说，青云宗的态度不等于整个青云界的态度？”我问。
“没错，”苏晓点头，“青云宗高层对地球的态度是‘警惕但好奇’，但这个态度在下层宗门和普通修士中并不统一。有的宗门把地球视为机遇，积极寻求合作；有的宗门则把地球视为威胁，主张封锁穿越通道；还有一些宗门，干脆对地球毫无兴趣——他们连自己隔壁山头发生了什么都懒得管，更别说关心另一个世界了。”
小李敲了敲键盘，投影仪上出现了一张图表。
“我根据穿越者论坛上的数据做了个粗略统计，”他说，“在过去三个月里，地球穿越者在青云界遇到的情况大致如下——”
图表显示：
遭遇友善接待：百分之四十一
遭遇冷漠对待：百分之三十三
遭遇敌意或欺诈：百分之十八
遭遇袭击或绑架：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的袭击率？”陈局长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数字可不低。”
“考虑到每个月有数百万人次穿越到青云界，百分之八意味着几万起恶性事件，”小李说，“而且这还只是被报告到论坛上的案例，实际数字可能更高。”
“青云宗不管吗？”我问。
“管，但管不过来，”苏晓说，“青云宗的执法范围主要集中在宗门直辖区域，而那些偏远地带、无人区、或者敌对宗门控制的区域，他们就无能为力了。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很多袭击者根本不是青云界的人。”
“什么意思？”
“青云界是一个中转站，”顾临渊开口了，他翻了一页资料，“穿越通道在青云界有几个固定的‘落点’，但这些落点并不是封闭的。其他界域的修士可以通过特殊手段潜入青云界，然后在这些落点附近埋伏穿越者。”
“也就是说，有人在借青云界的地盘搞事？”
“是的。根据我拿到的情报，最近几个月，在青云界落点附近活动的‘非青云界修士’明显增多。有魔域的，有血海的，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妖界的狩猎队。”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所以他们不是在针对青云界，”赵教授缓缓说道，“而是在针对地球穿越者。青云界只是一个方便的狩猎场。”
“对，”顾临渊说，“而且青云宗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方面，他们确实没有足够的执法力量覆盖所有区域；另一方面，他们也乐见其他界域消耗地球的实力——毕竟在他们看来，地球越弱，就越容易控制。”
陈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么，青云宗真正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他问，“如果他们真的警惕地球，为什么不直接关闭穿越通道？”
“因为他们做不到，”苏晓说，“穿越通道不是青云宗建立的，是高维实验的一部分。青云宗只是合作方，不是控制方。他们能做的，最多是在通道出口设置检查站，对穿越者进行登记和监控。”
“他们已经在这么做了，”小李调出另一份数据，“最近两周，有穿越者报告说，在青云界的落点附近出现了穿着统一制服的修士，要求穿越者登记姓名、年龄、职业和‘来青云界的目的’。不配合登记的会被限制行动。”
“登记之后呢？”
“目前还没有后续动作的报告。但很多人担心，这是在为某种大规模的筛查或管控做准备。”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青云界的态度，说白了就是“既想吃鱼又怕腥”。他们想从地球获取情感能量，又怕地球发展起来后反噬他们；他们想控制穿越者，又不敢做得太过分，怕激怒地球或者触犯高维实验的规则。
这种矛盾的心态，恰恰给了我们操作的空间。
“我有一个想法，”我说，“既然青云界内部意见不统一，那我们能不能分化他们？”
“怎么分化？”
“找那些对地球友好的宗门，建立合作关系，”我说，“给他们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文化产品、技术交流、甚至是旅游名额——换取他们在青云宗内部替我们说话。只要我们在青云界有了盟友，就不怕被孤立。”
“这个思路可行，”陈局长点点头，“但问题是，我们拿什么去交换？地球的文化产品确实有吸引力，但能持续多久？一旦新鲜感过去，我们的筹码就会贬值。”
“那就不要只靠文化产品，”我说，“我们可以提供更多——比如医疗技术、农业技术、信息技术。青云界的修士虽然强大，但他们的科技水平大概相当于地球的中世纪。很多东西在我们看来很普通，在他们眼里可能是宝贝。”
“比如？”
“比如疫苗，”我说，“上次那个青云界的观光团里，有人得了流感，吃了我们给的退烧药，效果比他们的灵丹还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医学体系偏重灵气治疗，对普通疾病的防治反而落后。”
“还有通讯技术，”小李补充道，“他们的飞剑传书虽然快，但不能实时通信。如果我们能把手机网络铺过去，光是流量费就能赚翻了。”
“还有食品工业，”顾临渊插嘴，“他们的烹饪方式太原始了。火锅底料、速冻水饺、方便面——这些东西在青云界绝对有市场。”
我看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在几个月前，我们还在为如何阻止穿越而焦头烂额。而现在，我们已经开始认真地规划跨文明贸易了。
这个世界的变化，真是快得让人跟不上。
会议结束后，我单独留下了苏晓。
“你觉得这个计划能成功吗？”我问她。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青云界不是铁板一块。我在那里生活过五十年，知道那些宗门之间的关系有多复杂。只要我们能找到正确的切入点，分化他们是完全可能的。”
“那你觉得，最好的切入点是什么？”
苏晓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我在青云宗的师兄，就是那个被我杀死的那个。”
我点了点头。
“他生前掌管着青云宗的‘外务司’——负责处理与其他界域的关系。他死了之后，这个职位空缺了一段时间，后来由一个叫‘柳青崖’的长老接任。”
“柳青崖？”
“对。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是青云宗里少有的‘亲地球派’。他认为地球不应该被视为资源，而应该被视为平等的合作伙伴。但因为他的观点太超前，在宗内一直被边缘化。”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能争取到柳青崖的支持，就等于在青云宗内部有了一个代言人。他可以帮助我们协调与青云宗的关系，甚至可以为我们引荐其他持相同观点的宗门。”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他需要政绩，”苏晓说，“他接任外务司司长以来，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如果能促成青云宗与地球的正式建交，他的地位就会大幅提升。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我思索片刻，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怎么联系他？”
“他现在就在地球，”苏晓说，“上周他以‘考察交流’的名义入境，目前在京城的某个酒店里住着。陈局长应该知道具体位置。”
我愣了一下。
“他已经来了？”
“来了，”苏晓笑了笑，“而且据我所知，他对你的《两界文化比较》课很感兴趣。昨天还托人问，能不能旁听一节。”
我忽然有一种预感——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比之前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