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我提出折中方案
小忆的话让我愣了好几秒。
“让三千世界爱上地球？”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说得倒是轻松。怎么让他们爱上？给他们每人送一杯顾临渊的奶茶吗？”
“那也不是不行。”小忆认真地歪了歪头，“奶茶确实是幽冥界目前最受欢迎的地球产品之一。但问题是，三千世界各有各的文化和审美偏好，单一的产品很难覆盖所有受众。”
“所以呢？”林深问。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系统性的文化输出方案。”小忆抬手在空中划了几下，一幅三维地图在我们面前展开。那是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巨大球体，每个光点代表一个世界，光点之间由细线相连，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网络。
“这是三千世界的拓扑图。”小忆说，“我根据穿越者带回的信息和反向穿越者的口述，初步绘制了这张图。每个光点的亮度代表该世界对地球文化的接受程度，颜色代表它们的文化类型——红色是修仙文明，蓝色是魔法文明，绿色是自然崇拜文明，等等。”
我仔细看去，发现大部分光点都是暗淡的，只有少数几个比较亮。最亮的是幽冥界，其次是青云界和佛国。
“地球文化在三千世界的渗透率目前只有不到2%。”小忆说，“主要集中在幽冥界和少数几个与地球有直接穿越联系的世界。剩下98%的世界对地球几乎一无所知。”
“那我们要怎么让他们知道？”小李问，“总不能一个个去发传单吧？”
“当然不能。”小忆微微一笑，“但我们可以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她挥了挥手，三维地图的上方出现了一行大字：
“第一届三千世界文化博览会——举办地：地球”
“博览会是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文化输出形式之一。”小忆说，“从1851年的万国工业博览会开始，人类通过这种方式展示自己的发明、文化和价值观。为什么我们不能办一个面向三千世界的博览会？”
“让修仙界的人来地球参展？”林深若有所思，“这个主意倒是挺有意思的。”
“不只是参展。”小忆说，“我们要让三千世界的人都想来地球看看。让他们亲身体验地球的文化、美食、艺术、科技……让他们发现，地球虽然灵气稀薄，但却有一种独特的东西——我们称之为‘烟火气’。”
“烟火气？”我疑惑地问。
“对。”小忆说，“这是我从数十亿人的记忆中提炼出来的一个概念。三千世界的人们追求长生、追求力量、追求超脱，但他们往往忽略了生活中那些微小而真实的快乐。一碗热汤的温度，一首歌带来的感动，一个拥抱传递的温暖——这些在修仙界被视为‘凡尘俗念’的东西，恰恰是地球最珍贵的财富。”
我沉默了。
小忆说得对。我见过太多穿越者，他们从修仙界带回了功法、法宝、丹药，却很少有人带回“快乐”。而那些选择留在地球的修仙界来客，比如顾临渊，恰恰是被这些“凡尘俗念”所吸引的。
“但问题是，”林深打破了沉默，“我们只有不到两周的时间了。距离下一次穿越日还有十一天，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办一场面向三千世界的博览会，根本不可能。”
“不需要十一天。”小忆说，“我可以帮忙。”
“你怎么帮？”
“我是数字意识体。”小忆说，“我的运算能力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博览会的规划和设计。场地、展位、宣传物料、参展指南……这些都可以在数字世界里先搭建好。至于实体部分，我们可以先从一个‘试点’开始。”
“什么试点？”
“反向穿越通道。”小忆说，“林深之前已经开通了从修仙界到地球的单向通道，虽然目前只对少数人开放，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通道，邀请几个友好世界的代表来地球参加一个小型的‘预展’。如果效果好，就可以推广到更多世界。”
“邀请谁？”我问。
“幽冥界肯定要来，顾临渊可以帮忙联络。”小忆说，“佛国那边，我记得有一位叫‘慧明’的禅师曾经通过反向穿越来过地球，他对地球的素食文化非常感兴趣。还有妖界，有一只叫‘白九’的狐妖，她偷偷来过地球好几次，每次都去逛商场……”
“等等，”我打断了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是记忆网络的守护者。”小忆平静地说，“所有穿越者的记忆都会经过我的系统，包括那些非官方的、偷偷摸摸的穿越行为。我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我和林深对视了一眼。
这个小女孩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好吧。”我说，“就算我们能邀请到这些代表，预展的内容是什么？总不能让人家来了就看我们吃火锅吧？”
“为什么不可以？”小忆反问，“火锅本身就是一种文化。你看顾临渊，不就是因为一顿火锅才决定留在地球的吗？”
我无言以对。
“不过，你说得对，只靠火锅是不够的。”小忆接着说，“我建议预展分为三个板块：第一，‘地球味道’——美食体验区；第二，‘地球声音’——音乐和艺术表演区；第三，‘地球故事’——影像和文学作品展示区。”
“这三个板块分别对应人类的三种基本需求：味觉、听觉和情感。”小忆解释道，“通过这三种感官体验，让来访者感受到地球文化的魅力。”
“听起来不错。”林深点了点头，“但谁来负责执行？”
“我来统筹。”小忆说，“但具体的事情需要人来落实。美食方面，顾临渊可以负责；音乐方面，我记得苏晓以前学过古筝；影像方面，小李可以剪辑一些短片……”
“等一下，”小李举起手，“我是一名程序员，不是导演。”
“但你每天都在刷短视频。”小忆说，“我相信你的审美。”
小李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放下了手。
“那我呢？”我问。
“你？”小忆看着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负责最重要的事情——给这个博览会取一个名字。”
“取名字？”
“对。一个好的名字能让人记住你。三千世界的人不会记得博览会有多少个展位、有多少种美食，但他们一定会记得一个好听的名字。”
我想了想。
“就叫‘地球之窗’吧。”
“地球之窗……”小忆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错。透过这扇窗，看到地球的美好。我赞同。”
“那就这么定了。”林深拍了拍手，“‘地球之窗’预展，十天之内搞定。听起来像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反正我们最近一直在干不可能的事。”
“还有一件事。”小忆突然收敛了笑容，“关于公司派和青云界，我需要提醒你们——他们不会坐视不管。一旦他们发现我们在筹备面向三千世界的博览会，一定会想办法破坏。”
“他们有这个能力吗？”小李问。
“别忘了，沈明远今天在安理会上虽然吃了瘪，但他的根基还在。”小忆说，“而且青云界在背后支持他，他们有的是资源和手段。”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
“做好防备。”小忆说，“我会监控他们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即通知你们。另外，我建议你们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博览会上。它只是一个开始，真正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那个赌约上。”
“30%的拒绝率。”林深说。
“对。距离下一个穿越日还有十一天，目前的拒绝率是22%。我们需要在十一天内再增加8个百分点。”
“8个百分点……”我默默计算着，“按照之前的增长速度，几乎不可能。”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策略。”小忆说，“博览会是一个长期的解决方案，但短期内，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的方法来说服人们拒绝穿越。”
“什么方法？”
小忆看着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
“告诉他们真相。”
“什么真相？”
“所有真相。”小忆说，“关于记忆税的真相，关于青云界的真相，关于三千世界实验的真相。把这些年来你们发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所有人。”
“我们已经说过了。”我说，“纪录片、演讲、文章……能用的方式都用过了。”
“但你们从来没有说过最关键的部分。”小忆说，“你们从来没有说过——林晚，你就是那个唯一从未穿越的人，但你的脑海里却有着不属于你的记忆。你们从来没有解释过，为什么一个从未穿越过的人，能够教别人修炼。”
我愣住了。
“你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小忆继续说，“你的故事本身就最有说服力。如果你愿意公开你的全部经历——包括你十年前的那次穿越，包括你被遗忘的身份，包括你脑海中的那些记忆碎片——那么人们就会明白，这场穿越实验的背后，隐藏着多么庞大的阴谋。”
“可是……”我犹豫了，“如果我公开这些，我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你早就没有退路了。”林深轻声说，“从你在图书馆里翻开那本异界风物志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看着他那张和林晚有几分相似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对不对？”我问。
林深没有否认。
“我是高维文明的观察者。”他说，“我的任务就是记录这一切。但我同时也是你的堂兄，林晚。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但我希望你明白——有时候，真相是最好的武器。”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翻过无数本书，写过无数份教案，却从来没有真正握过剑。
但也许，真相就是我最好的剑。
“好。”我说，“我答应你。我会在下次直播中，公开一切。”
小忆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么，就这么定了。”她说，“接下来的十一天，我们会很忙。”
她从掌心释放出一个光点，光点飞到空中，化作一面巨大的倒计时牌。
11天 0小时 0分钟 0秒
数字开始跳动。
我看着那个倒计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十一天后，一切都会改变。
要么成功，要么彻底失败。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