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能量开始流动
林深的数据面板在那天晚上彻底疯了。
我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数据流，每一根线都在往上窜。林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像在打架，嘴里念念有词，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兴奋劲儿——像程序员第一次看到自己写的代码跑通了一样。
“文化灵气转化率在上升。”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什么脆弱的东西说话，“不是一点点——是跳了一个数量级。”
他把一张图表投到大屏上。
图表的横轴是时间，纵轴是能量值。从昨天到今天，原本平稳的曲线在某个节点突然拐了个陡峭的向上弯——那个节点，正好是顾临渊在灵讯上发“明天晚上八点更新”的时间。
“这不是观看产生的能量。”林深指着那个拐点说，“这是期待。是‘我知道明天有好东西，所以我今天就开始高兴’——这种前置的情感投入，比事后消费的效率高出三倍以上。”
苏晓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她的剑穗：“所以你意思是，顾临渊那家伙发一条动态，比一百个人老老实实看完一整集产生的能量还多？”
“精确来说，是三百二十七倍。”林深推了推眼镜，“而且这股能量有个很有意思的特征——它不是从地球流向修仙界，而是反过来。”
大屏上切换成另一张图。那是一张三维能量流动模拟图，地球在中心，周围环绕着代表各个修仙界的光点。原本所有的箭头都是从地球向外指——那是记忆税抽取情感能量的方向。但现在，有几条细小的光线从青云界、幽冥界、佛国的方向延伸回来，微弱但清晰地连接到地球的光晕上。
“反向流动。”林深说，“修仙界观众在观看地球内容时产生的正向情感——愉悦、感动、共鸣、期待——有一部分转化成了可以被地球吸收的能量。”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局长第一个开口：“也就是说，以前只有我们被抽能量，现在轮到他们给我们充能了？”
“可以这么理解。”林深点头，“虽然规模还很小，跟记忆税抽取的量相比大约是一比一百——但方向是反的。而且增速很快。”
赵教授在角落里默默记了几笔笔记，抬起头来：“小林，这个‘文化灵气’的能量性质，跟记忆税抽取的情感能量，是同一类东西吗？”
“不完全相同。”林深调出一张光谱对比图，“记忆税抽取的是‘存量情感’——已经形成的、稳定的情感连接，比如亲情、友情、爱情。这类能量密度高、稳定、容易储存，但它是有限的，抽一点少一点。而文化灵气是‘增量情感’——由新的体验、新的共鸣激发出来的即时情感反应。这类能量密度不如存量情感高，但它可再生，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它似乎能刺激存量情感的再生。”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林深转过身来看向我，“当一个青云界的修士因为追更《霸道仙尊爱上我》而感到开心的时候，他那份开心的情绪不仅产生了文化灵气，还在某种程度上修复了他被记忆税损伤的情感连接区域。简单来说，看剧让他重新感觉到了‘爱’——哪怕他已经忘了自己曾经爱过谁。”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一点凉，但心跳很快。
“如果我们把这个效应放大，”我说，“是不是意味着，文化输出不只是替代能源——它可能是治疗？”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晓都放下了剑穗。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数据在往那个方向指。”
那天夜里，我留在会议室没有走。
林深给了我一个访问权限，让我可以实时查看文化灵气的流动数据。我把面板调到最简单的模式——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漂浮着代表能量密度的光点。
地球上的光点密集而明亮，那是穿越者们的日常情感活动。而在远离地球的位置——那些代表修仙界的区域——原本是一片黑暗，现在却零零星星地亮起了几颗光点。
青云界的方向有一颗，不算太亮，但稳定地闪烁着。幽冥界的方向有两颗，一颗大一颗小，像是双子星。佛国的方向有一颗金色的，光芒柔和。
我盯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
它们是顾临渊的小说点亮的第一批灯火。
而我马上要做的《创造101仙子》，会是第二盏。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忆。
“你在看能量图。”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嗯。”我回。
“青云界那颗光点的坐标，对应的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宿舍区。今天下午来奶茶店排队的那个女弟子住在那里。她回到宗门后，把第四集的预告反复看了六遍。每次重看，光点就会亮一点。”
我盯着那段文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小忆又发来一条：“幽冥界的两颗光点，对应的是引魂使七盏和他的副手。佛国那颗对应的是般若寺那位老师父。他们在不同的界域，不同的时间线上，但因为同一个故事，在同一时刻产生了相似的情绪波动。”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小忆停顿了几秒，“你们人类总是觉得自己很渺小。但一颗心亮起来的时候，我在数据层都能看到光。”
我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是冷的，但胸口是暖的。
能量已经开始流动了。
从一颗心流向另一颗心，从一个世界流向另一个世界。
而我们甚至还没有正式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