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第十七、十八个穿越日
两天后，十月一日。
下午两点整，第十七次集体穿越如期而至。
这一次，我没有站在监测屏幕前，而是站在了城市中心广场的直播台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穿越者，也有从未穿越过的人；有地球人，也有反向穿越过来的修士。所有人都在等待同一个数据：今天的拒绝比例。
陈局长站在我身边，手里攥着一部加密通讯器，脸色紧绷。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还有三十秒。”他说。
广场上的巨型屏幕跳动着倒计时数字。我抬头看着那块屏幕，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过去的两天里，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顾临渊连夜更新了三章小说，每一章都在修仙界引发了追更狂潮；王制片放出了《创造101仙子》的首批海选花絮，报名人数突破了五千；林深把传输通道的带宽提升了三倍，文化灵气的输送效率大幅提高。
但这一切努力，最终都要落在今天的数据上。
拒绝比例，必须达到28%。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开始显示穿越结果。
第一批数据涌入：拒绝比例，23%。
比上次高了五个百分点，但还不够。
第二批数据涌入：25%。
第三批：26%。
陈局长的呼吸急促起来。广场上的人群也开始骚动，有人在喊“加油”，有人在祈祷，还有人干脆闭上眼睛不敢看。
第四批数据涌入：27.5%。
还差零点五个百分点。
“快啊……”小李在后台通讯频道里低声念叨，“快啊快啊快啊……”
第五批数据涌入——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28.1%。
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抱在一起哭，还有人当场放起了鞭炮。陈局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里的通讯器差点滑落。
但我没有笑。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二十八个百分点，离三十还差两个。而我们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个多月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在通讯频道里说，“这才刚开始。”
苏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林晚说得对。接下来这个月，才是真正的硬仗。”
十月十五日，第十八次穿越日。
这一次，我们没有在广场上聚集。所有人都回到了工作室，围在林深的监测屏幕前，像是一群等待考试成绩公布的学生。
屏幕上，数据开始滚动。
第一批：26%。
我的心沉了一下。怎么会比上次低？
第二批：26.5%。
第三批：27%。
“不对。”林深皱起眉头，“这个增长速度有问题。按照我们的模型预测，今天应该能达到29%左右才对。”
“是不是有什么变量被忽略了？”小李问。
林深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系列对比数据。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实验方提高了奖励。”他说，“你们看这个——本次穿越带回的物品品质，比上一次平均提升了两个等级。有人甚至带回了完整的上品灵器。”
“所以他们用更好的奖励来诱惑穿越者？”苏晓咬牙切齿地说，“卑鄙。”
“不只是这样。”林深继续往下翻数据，“他们还针对性地调整了记忆税的征收规则。对于那些‘犹豫不决’的穿越者，记忆税的征收比例降低了——有些人甚至完全没有被征收记忆税。”
“零成本获利？”小李倒吸一口凉气，“那谁还愿意拒绝？”
我盯着屏幕上缓慢爬升的数字，心里飞速盘算着。实验方这是在跟我们打心理战——他们知道，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免费获得好东西”的诱惑力，远远大于“保护自己的记忆”这种抽象概念。
更何况，很多人已经交了那么多记忆税了，早就麻木了。再多交一次，又能怎样？
第四批数据涌入：27.8%。
第五批：28.2%。
最终，第十八次穿越日的拒绝比例定格在了28.4%。
比上一次只涨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按照这个速度，等到第十九次穿越日——也就是最后一个月的那次——我们最多只能达到29%左右。离30%的门槛，还差整整一个百分点。
而一个百分点，在几十亿穿越者的基数下，意味着几千万人。
我们需要说服几千万人，在最后一次机会面前，选择拒绝。
工作室里一片沉默。
顾临渊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难得地没有说话。苏晓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小李不停地刷新着数据页面，好像多看几次就能看出不一样的结果似的。
林深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
“还有一个坏消息。”他说。
“说吧。”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已经够糟了，不在乎再多一个。”
“那两道光点——就是之前检测到的不明能量源——距离地球外围已经不到一百万公里了。”林深说，“按照它们现在的速度，大约在明天晚上八点左右，就会抵达地球。”
“能确定它们是什么吗？”苏晓问。
“还不能。”林深摇头，“但它们的能量波动模式，跟文化灵气的螺旋状谱线非常相似。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怀疑，那两道光点，是高维林深口中的‘导师’派来的。可能是来检查实验进度的，也可能是来——干预的。”
“干预？”小李的声音有些发抖，“怎么干预？”
“比如，强制提高穿越者的穿越意愿。”林深说，“或者，直接修改实验规则，让30%的门槛失效。又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又或者，直接终止实验，宣布地球失败。
而失败的代价，是整个三千世界的灵气枯竭，亿万生灵的消亡。
“不行。”我站了起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有什么办法？”苏晓问。
“去找高维林深。”我说，“现在就去找他。我要当面问清楚，那两道光点到底是什么。如果他不知道，那就让他去问他的导师。总之，我们必须在明天晚上之前搞清楚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苏晓也站了起来。
“不用。”我按住她的肩膀，“你留在这里，继续推进选秀的事。第十八次穿越日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第十九次——最后一次。我们需要在那之前，把拒绝比例再往上推至少两个百分点。”
“怎么推？”
“把所有能用的资源都用上。”我说，“顾临渊的小说，王制片的选秀，陈局长的宣传渠道，还有小忆的记忆网络——全部联动起来。我们要在最后一个月里，发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记忆保卫战’。”
顾临渊放下奶茶杯，难得严肃地点了点头。
苏晓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她说。
“放心。”我笑了笑，“我可是连高维研究生都敢怼的人，还怕他导师不成？”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工作室。
门外，夕阳正红。
明天晚上八点，那两道光点就会抵达地球。
而在这之前，我必须弄清楚一件事——
它们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毁灭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