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比例达到30%
控制中枢的白色空间在林远说出“你赢了”三个字后，开始剧烈震荡。
我脚下的涟漪变成了波浪，头顶的天花板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林远面前的奶茶杯倾倒，液体却没有流出，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颗琥珀色的星球。
“怎么回事？”我扶住桌子稳住身形。
林远抬头看着不断碎裂的天花板，表情复杂：“实验终止协议正在执行。所有穿越通道关闭，记忆税征收系统注销，情感能量输送管道切断……这个过程会产生能量余波，控制中枢撑不了多久了。”
“你会怎么样？”
“我会被传送回高维文明。”林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格子衬衫，“实验失败了，我得回去写报告。估计会被导师骂很久。”
他顿了顿，朝我露出一个苦笑：“不过说实话，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从你第一次主动穿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实验对象。”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阻止我？”
“因为我也想看看，一个‘变量’能把实验搅成什么样。”林远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光幕浮现在我们面前，上面显示着一个巨大的数字——
30.00%
“比例达到了。”他说，“按照实验规则，从这一刻起，所有穿越行为永久终止。地球不再是第999号实验场，而是自由的独立文明。”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喜悦，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那三千世界怎么办？”我问。
林远沉默了片刻：“能量供给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中断。那些依赖情感能量的世界，要么找到替代方案，要么……走向终结。”
“还有时间。”我说，“我会想办法。”
林远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敬佩：“你知道吗，在所有实验轮回中，你是第一个在胜利之后还关心对手死活的人。”
“因为我不是在跟你们打仗。”我说，“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
白色空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林远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幅正在被橡皮擦去的素描。
“你要走了？”我问。
“传送已经开始。”林远的身影越来越淡，“临走前，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
“实验虽然终止了，但三千世界的能量危机没有消失。那些习惯了收割情感的世界不会轻易放弃地球这块肥肉。”他的声音变得遥远，“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比这场实验残酷得多。”
“我知道。”
林远最后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祝你好运，林晚。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把三千世界变成了你课堂上的一排座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白色空间中。
紧接着，整个控制中枢崩塌了。
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向后拉扯，眼前的一切化为白光。失重感袭来，我像是被扔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在无尽的通道中翻滚、坠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后背传来一阵钝痛，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上。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耳边传来奶茶店特有的背景音乐——顾临渊店里常放的那首《青花瓷》。
我坐起身，环顾四周。
临渊阁奶茶店。我回来了。
“醒了醒了！”小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着一张大脸凑到我面前，“林姐，你感觉怎么样？”
“头晕……”我揉了揉太阳穴，“我昏迷了多久？”
“不到十分钟。”苏晓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但你刚才的状态很奇怪——身体在这边，意识好像去了别的地方。”
“我确实去了别的地方。”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去了控制中枢，当面拒绝了实验。”
陈局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结果呢？”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穿越日结束还有几秒钟。
“等一等。”我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墙上时钟的秒针一点一点移动，终于，它走到了那个时刻——
穿越日正式结束。
与此同时，小李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了。
“数据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本次穿越日的拒绝比例……”
“多少？”苏晓追问。
小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又像是见了鬼：“百分之三十……整。”
奶茶店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顾临渊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从吧台后面拿出一个茶桶，敲了两下当作庆祝的鼓声：“恭喜！全场奶茶免单！”
“你本来也没收过钱。”苏晓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陈局长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镜片：“这意味着……实验真的结束了？”
“结束了。”我说，“从今往后，再也没有穿越日，再也没有记忆税。”
小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我靠……我们真的做到了……”
苏晓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被她拉了起来。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你做到了。”
“是我们做到了。”我纠正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没有备注名，但我知道是谁发的。
消息只有一句话：
“实验终止。记忆税系统已注销。所有穿越通道已关闭。——林深。”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到来：
“恭喜你。不过提醒你一句，接下来才是最难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苏晓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只是有人提醒我，战斗还没结束。”
“那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拿起顾临渊递过来的一杯芋泥波波，吸了一大口，“先喝杯奶茶，然后继续干活。”
小李举起他的笔记本电脑：“那我先跟小忆同步一下数据，看看地球这边的能量状况。”
陈局长掏出手机：“我给上面打个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
顾临渊靠在吧台上，慢悠悠地说：“那我……再煮一锅珍珠？”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无辜地摊手：“庆祝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奶茶店里，在木质桌椅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街上传来行人说话的声音，有人在讨论刚才的穿越日，有人说“这次我什么都没带回来”，有人说“我也是，好像穿越停止了”。
他们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放到吧台上，拍了拍手：“好了各位，庆祝到此为止。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苏晓抱起双臂：“说吧，下一步怎么走？”
“首先，确认实验终止的波及范围。”我说，“小李，你跟小忆对接，做一个全球能量图谱，看看哪些地方出现了异常。”
小李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其次，陈局长，麻烦你协调官方，发布正式公告。要让所有人知道穿越已经永久停止，记忆税不会再征收。”
陈局长戴上眼镜：“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最后——”我看向苏晓，“你跟我去一趟青云界。”
苏晓挑眉：“去干什么？”
“去见清风真人。”我说，“实验虽然终止了，但青云界是第一个跟我们建立联系的世界。我需要知道他们现在的态度。”
苏晓点头：“行，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顾临渊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等一下，你们打算怎么去青云界？穿越通道已经关了。”
我愣了一下。
他说得对。所有的穿越通道都已经关闭了，包括我之前用来往返青云界的那些路径。现在我该怎么去？
就在我皱眉思索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林深的消息：
“忘了告诉你，我给你留了一个‘后门’。在你收到的那个跨维度通讯终端里，有一个隐藏功能——定点穿越。不过只能用三次，省着点用。”
我连忙掏出林深送的那部木质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终于在背面的花纹中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按下按钮，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简洁的界面：
【定点穿越】
剩余次数：3/3
可选目的地：青云界·青云宗 / 幽冥界·临渊阁分店 / 佛国·大雷音寺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家伙，嘴上说着“实验不能停”，背地里早就把后门准备好了。
“有办法了。”我举起手机给其他人看，“林深给我们留了三条路。”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青云界、幽冥界、佛国……正好是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看来他也知道我不会就此罢休。”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吧，先去青云界。”
苏晓点了点头，走到我身边。
我再次掏出手机，选中“青云界·青云宗”，然后按下确认键。
手机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我和苏晓。
下一秒，奶茶店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青云宗熟悉的飞檐翘角。
清风真人正坐在大殿里喝茶，看到我们突然出现，差点把茶杯扔出去。
“林姑娘？！”他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实验终止了。”我开门见山地说，“穿越通道全部关闭了。我来是想问问您，青云界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清风真人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我料到会有这一天。说实话，青云界对情感能量的依赖程度很高，实验终止对我们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带来了一个替代方案。”
清风真人抬起头：“什么方案？”
“文明融合。”我看着他的眼睛，“不再是通过收割情感来获取能量，而是通过文化交流、知识共享、创造性的合作来产生新的能量形式。我已经在地球上验证过这个模式的可行性——文化输出产生的‘文化灵气’，同样可以被三千世界吸收利用。”
清风真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但实施起来……”
“很难。”我接过话茬，“所以我才来找您。青云界是第一个跟我建立联系的世界，也是我最信任的盟友。我希望青云界能成为第一个试点。”
清风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朝我深深作了一揖。
“林姑娘，青云界愿意一试。”
我松了一口气，回了一礼：“多谢前辈信任。”
苏晓在一旁低声说：“第一步迈出去了。”
是啊，第一步迈出去了。
但前面的路还很长。妖界、魔域、血海……那些不愿意和平共处的势力，迟早会找上门来。
不过没关系。
我看了看身边的苏晓，想起了还在奶茶店里忙碌的小李、陈局长、顾临渊，想起了远在高维空间的林深，想起了那些在地球上支持我的人们。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