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二章：三千世界失去能量来源
玄明真人离开后的第三天，全球各地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分部陆续收到了来自不同世界的通讯请求。
这些通讯请求的形式五花八门。有的是通过穿越者带回的口信，有的是用特殊法器投射在天空中的光影讯息，还有的直接出现在各国领导人的办公桌上——一封用不知名材质写成的信件，字迹会自动变换颜色。
陈局长把这些通讯汇总后，在我面前铺了满满一桌子。
“三天之内，我们已经收到来自十七个世界的正式通讯。”他指着桌上的文件，“其中十二个表达了‘关切’，三个表示‘抗议’，还有两个——”
他停顿了一下，抽出最底下的两份文件。
“这两个世界直接发出了最后通牒。”
我拿起其中一份。纸张触感冰凉，像是某种金属箔片，上面的文字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一种地球语言，但当我注视它的时候，那些文字自动在我脑海中转化成了我能理解的意思。
“血海界。”我念出上面的署名，“要求地球在一个月内恢复情感能量输送，否则将‘采取必要措施’。”
“另一份来自魔域。”陈局长说，“措辞更激烈一些，直接威胁要‘派遣远征军’。”
我把两份文件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其他世界的态度呢？”
“大部分还在观望。”陈局长说，“青云界的玄明真人回去之后，似乎压住了青云界内部的激进派。幽冥界那边，顾临渊说他会想办法稳住局面。佛国方面倒是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佛国的一位高僧托人带话，说他们愿意尝试林深提出的‘文化能量’方案。”陈局长说，“他们还邀请你去佛国访问，当面商讨合作细节。”
我想起之前和苏晓约好的佛国之行，看来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佛国那边不急。”我说，“先处理眼前的问题。血海界和魔域的最后通牒，我们怎么回应？”
“我正在起草回复。”陈局长说，“基本思路是表明立场——地球不再是任何世界的情感能源供应地，但我们愿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开展合作。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说实话，我们没什么底气。”陈局长坦诚地说，“地球的军事力量在这些修仙世界面前几乎不值一提。虽然我们有核武器，但对方如果真的派出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常规武器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那我们就用非常规武器。”
“什么非常规武器？”
“文化输出。”我说，“林深不是说了吗？文化能量可以替代情感能量。如果我们能让三千世界爱上地球的文化产品，他们就会主动来找我们合作，而不是来攻打我们。”
陈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但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就争取时间。”我说，“先和血海界、魔域谈判，能拖多久拖多久。同时加快推进文化输出计划。”
“谁来谈判？”
“我。”
陈局长看了我一眼：“你确定？血海界和魔域可不是青云界，他们的行事风格更加……粗暴。”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我说，“如果连我都躲着不见，他们会觉得地球软弱可欺。”
陈局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不过我得给你配几个保镖。”
“苏晓就行。”
“苏晓肯定要带上。”陈局长说，“但我说的不是她。我说的是——小忆。”
“小忆？”
“对。”陈局长说，“她现在掌管着全球的记忆网络，理论上可以通过网络连接到任何设备。如果谈判过程中遇到突发情况，她可以在数字层面提供支援。”
“她能做什么？”
“比如入侵对方的通讯系统，干扰他们的法器运作，甚至——如果必要的话——直接黑进对方的心灵传输通道。”陈局长说，“她说她最近在研究一种‘神识干扰技术’，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修士的神识陷入混乱。”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自学成才。”陈局长无奈地说，“她说记忆银行的架构让她接触到了大量关于修仙界神识运行机制的数据，然后她就自己推导出了一套干扰算法。”
我忽然觉得，让小忆成为“记忆守护AI”可能是我们做过的最正确——也最危险——的决定。
“好吧。”我说，“带上小忆。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事。”陈局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联合国那边刚刚通过了一项决议。”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标题很长：《关于地球文明在跨维度接触中的主权地位及自卫权利宣言》。
“简单来说，”陈局长解释道，“联合国正式承认地球处于‘跨维度防御状态’，授权异常事务管理局在必要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卫地球安全。包括但不限于——武力反击。”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合法地揍那些入侵者了？”
“可以这么说。”陈局长笑了笑，“不过最好还是别走到那一步。”
“我知道。”我把文件还给他，“先礼后兵。”
当天晚上，我坐在奶茶店二楼的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实验终止后的这段时间，城市的变化肉眼可见。街上的行人变多了，商店的营业时间延长了，甚至连流浪猫都敢大摇大摆地躺在马路中间晒太阳了——因为它们的主人不会再莫名其妙地忘记喂它们。
但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暗流正在涌动。
十七个世界的通讯请求，两个世界的最后通牒，还有更多正在路上的使者、间谍和探子。
地球就像一块突然被发现的金矿，周围所有的强盗都在摩拳擦掌。
楼梯传来脚步声。苏晓端了两杯奶茶上来，递给我一杯，在我对面坐下。
“还在想谈判的事？”她问。
“嗯。”
“有什么好想的。”苏晓喝了一口奶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打，我们就奉陪。”
“你倒是乐观。”
“不是我乐观。”苏晓说，“是我了解你。你这个人，越是遇到大事就越冷静。当初第一次发现记忆税真相的时候，你慌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但第二天就写出了完整的调查报告。”
“那是因为我知道慌也没用。”
“对啊。”苏晓说，“现在也一样。慌也没用，所以你不会慌。”
我看着苏晓，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忘记了我们友谊的“陌生人”。而现在，她已经成了我最信赖的伙伴和朋友。
“苏晓。”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选择留下来。”
苏晓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手中的奶茶杯：“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完全恢复前世记忆，回青云界去。毕竟那边的灵气更充足，修炼速度更快，说不定能冲击更高的境界。”
“那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这里有奶茶。”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忍不住笑了。
“开玩笑的。”苏晓也笑了，“真正的原因是——这里有你在。虽然我记不起我们以前是怎么成为闺蜜的了，但现在的我觉得，跟你做朋友挺好的。”
她这番话让我鼻子有点酸。
我赶紧低头喝奶茶，掩饰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林深发来的消息：“速来实验室，有重大发现。”
我和苏晓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林深的实验室设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地下三层，原本是一间档案室，被他改造成了跨维度能量研究室。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堆仪器中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怎么了？”我问。
“你们看这个。”林深指着屏幕，“这是我今天早上在监测三千世界的能量波动时发现的。”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三维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光点。大部分光点是暗淡的，但有几个区域的光点正在快速闪烁。
“这些闪烁的区域代表什么？”苏晓问。
“代表正在发生的能量衰减事件。”林深说，“简单来说，三千世界中已经有超过两百个世界出现了明显的灵气衰退现象。而且衰退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第一批世界将面临灵气彻底枯竭。”
“三个月？”我吃了一惊，“不是说要三到五年吗？”
“那是基于情感能量缓慢减少的模型计算的。”林深说，“但实际上，情感能量的消失不是渐进的，而是断崖式的。实验终止的那一刻，所有正在进行的情感传输全部中断，相当于三千世界的能量管道被瞬间切断。”
他指着屏幕上一个急剧下降的曲线：“你看这里——实验终止当天，能量供应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的百分之三来自于那些已经储存在各个世界灵气网络中的残余能量。”
“也就是说，三千世界现在全靠那百分之三的残余能量在撑着？”
“没错。”林深说，“而且这些残余能量每天都在消耗，无法补充。”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难怪那些世界这么着急。”苏晓低声说。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林深又说，“最糟糕的是——我发现有些世界已经开始动用‘本源灵气’了。”
“本源灵气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每个世界的根基。”林深解释道，“就像地球的地核一样，本源灵气是一个世界存在的根本。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文明会去动用自己的本源灵气，因为一旦耗尽，整个世界就会崩塌。”
“现在有人在动用了？”
“至少有三个世界。”林深调出另一张图，“血海界、魔域，还有一个我不能确认身份的世界。他们大概是想用本源灵气撑过这段过渡期，等待新的能量来源。”
“如果本源灵气耗尽了呢？”
“世界崩塌。”林深说，“所有生灵都会在瞬间消亡。”
我深吸一口气。
局势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峻。
“林深，”我说，“文化能量转化的研究进度怎么样了？”
“理论已经成熟了。”林深说，“但实际操作还需要时间。最大的问题是——我们需要一个‘放大器’，能够将文化能量高效地转化为可供三千世界使用的灵气。”
“需要多久才能造出这个放大器？”
“如果全力攻关，大概两个月。”林深说，“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实验环境。”林深说，“也就是说，在这两个月内，不能有任何大规模的军事冲突干扰我的研究。”
我看向苏晓。
苏晓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让我去谈判，争取两个月的时间？”
“不只是谈判。”我说，“我还要去佛国。佛国的高僧愿意尝试文化能量方案，如果能和他们达成合作，我们的研究就有了第一个试点。”
“那血海界和魔域呢？”
“我去见他们。”我说，“面对面谈。”
苏晓皱起眉头：“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我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林深在一旁默默听着，忽然开口：“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谈判更有底气。”
“什么想法？”
林深走到另一台仪器前，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画面——那是一片广袤的星空，星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球，有的明亮，有的暗淡。
“这是我利用高维文明残留的观测设备拍摄的三千世界全景图。”林深说，“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画面中央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蓝色星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就是地球。”林深说，“在三千世界的能量网络中，地球的位置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他放大画面。可以看到，从地球延伸出无数细密的能量线，连接到周围的各个世界。这些能量线大多数已经黯淡了，但仍然有一些在微弱地发光。
“这些还在发光的能量线，代表着那些仍然愿意与地球保持友好关系的世界。”林深说，“青云界、幽冥界、佛国，还有一些中小型世界。”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地球并不是孤立无援的。”林深说，“我们有盟友。虽然这些盟友的实力可能不如血海界和魔域，但数量优势也是一种优势。”
他看着我和苏晓：“如果能把所有这些友好世界的力量整合起来，形成一个联盟，那么即使血海界和魔域真的发动进攻，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一个跨文明联盟？”我思索着这个提议。
“对。”林深说，“不是为了对抗谁，而是为了共同的未来——一个不需要依靠收割情感来维持的未来。”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地球这颗小小星球上永不熄灭的希望。
我拿起手机，给陈局长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联系佛国，说我下周就去访问。”
然后又给顾临渊发了一条：
“你的奶茶店，可能需要开遍三千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