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第一战：太平洋上空
停火协议的第三十天，凌晨四点十七分。
警报声把我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在给一群仙人讲ppt。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闪烁的红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演习。
床头柜上的对讲机里传出陈局长的声音：“林晚，太平洋上空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妖界撕毁协议了。”
我抓起外套冲出房间。走廊里全是奔跑的人影，防卫军的士兵们正在往集合点赶。有人在喊“快点快点”，有人在系装备的扣子，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面包。
指挥中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太平洋上空的卫星图像被标注出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个红点代表一艘妖界的战舰——不是之前停在那里的那批，是新的。
“多少艘？”我问陈局长。
“初步统计，三百二十艘。”陈局长的脸色很难看，“它们在一个小时前突破了空间壁垒，直接出现在公海上空。我们的预警系统只给了十五分钟的提前量。”
十五分钟。
三百二十艘战舰。
我看向屏幕上的数据面板。妖界的舰队呈扇形展开，旗舰位于正中，周围环绕着数十艘小型护卫舰。舰队下方就是太平洋，再往东两千公里，就是北美西海岸。
“他们的目标是哪里？”
“还不确定。”陈局长调出一张战术推演图，“但根据他们的阵型来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们想直接进攻大陆。第二种，他们在等什么东西。”
“等什么？”
“等援军。”陈局长说，“或者等我们出击。”
我正要说什么，对讲机里传来苏晓的声音：“防卫军第一梯队已就位，请求作战指令。”
陈局长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呢？”
“我没有军事指挥经验。”我说，“这方面你比我懂。”
陈局长沉默了三秒，然后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苏晓，第一梯队升空警戒，不要主动攻击。重复，不要主动攻击。我们得先搞清楚他们要干什么。”
“明白。”
屏幕上，代表防卫军的蓝色光点开始移动。十二艘改装过的运输机从沿海基地起飞，每艘搭载着一个战斗小队。苏晓在第一架飞机上。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蓝点和红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八百公里。
五百公里。
三百公里。
妖界的舰队停了下来。
“他们停住了。”技术员说，“距离我们最近的战舰大约两百五十公里。”
“他们在干什么？”有人问。
没有人能回答。
过了大约五分钟，妖界旗舰上发出了一道信号——不是攻击，而是一段视频通信请求。
陈局长犹豫了一下，示意接通。
屏幕切换到通信画面。一个穿着青色铠甲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央，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穿着铠甲的将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我已经赢了”的表情。
“我是妖界征讨军统帅，胡烈。”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谁是地球方面的负责人？”
陈局长上前一步：“我是地球异常事务管理局局长，陈建国。胡烈将军，你们违反了停火协议。”
胡烈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停火协议？陈局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胡烈微微抬起下巴，“那份协议是白泽主持签的，而白泽只是妖界的一位长老。他代表不了整个妖界。”
“协议上有妖界的印章。”
“那个印章是白泽私刻的。”胡烈轻描淡写地说，“妖皇陛下对此事毫不知情。白泽长老已经被召回妖都接受审查了。”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陈局长的脸色更难看了：“所以你们是要单方面撕毁协议？”
“不是撕毁。”胡烈纠正道，“是宣告那份协议从一开始就没有法律效力。妖界从未授权白泽签署任何停火协议，他自作主张的行为不代表妖界的意志。”
“那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胡烈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条件。第一，地球必须向妖界开放穿越通道，允许妖族自由进出。第二，地球每年向妖界输送一千名修炼者，作为文化交流的一部分。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屏幕边缘的我。
“第三，林晚女士必须随我们前往妖界，作为‘文化使者’访问一段时间。”
指挥中心里瞬间炸了锅。
“放屁！”
“做梦！”
“跟他们拼了！”
陈局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盯着屏幕上的胡烈：“这三个条件，我们一个都不会答应。”
“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了。”胡烈摊开手，表情里看不出任何遗憾，“既然你们选择了战争，那就战争吧。”
通信中断。
屏幕重新切回卫星画面。妖界的舰队开始移动了——不是前进，而是在原地变换阵型。战舰之间的缝隙中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像是在充能。
“他们在准备大型法术！”技术员喊道，“预计完成时间，三分钟！”
陈局长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苏晓，可以动手了。”
“收到。”
画面中，十二架运输机打开了舱门。防卫军的士兵们鱼贯而出，脚底下踩着的不是降落伞，而是刚刚学会不久的御剑飞行术。
月光下，一百多名防卫军战士踩着飞剑，在空中列阵。
他们的姿势参差不齐。有人站得笔直，有人弯着腰抱着剑柄，还有几个人明显重心不稳，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但没有人退缩。
苏晓站在队列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制式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防卫军第一梯队，全体注意。”她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给地面部署防御争取机会。不要硬拼，不要恋战，打游击。”
“明白！”通讯频道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回答。
“出发。”
一百多道剑光划破夜空，朝着妖界舰队的方向飞去。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蓝点和红点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二百公里。
一百五十公里。
一百公里。
妖界的舰队发射了第一批攻击——数百道幽蓝色的光束从战舰前端射出，像是暴雨般倾泻而下。
苏晓的反应很快：“散开！”
防卫军的战士们迅速分散，光束从他们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落入下方的太平洋，激起巨大的水柱。
但还是有人被击中了。
一架飞剑被光束擦过，剑身上的灵气护罩瞬间破碎，那名战士失去平衡，朝着海面坠落下去。旁边的队友立刻俯冲下去接住了他。
“受伤情况！”苏晓喊道。
“二号受伤，还能飞！”
“六号失去战斗力！”
“九号没事，继续前进！”
苏晓咬了咬牙：“保持阵型，继续推进！”
防卫军的速度不减反增。
七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三十公里。
他们已经能看清妖界战舰的轮廓了——那些战舰像是巨大的鲸鱼，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头部张开着无数个炮口。
“听我命令！”苏晓举起剑，“准备——放！”
一百多道剑气同时斩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朝着妖界旗舰覆盖过去。
胡烈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迎面而来的剑气，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剑气打在屏障上，溅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消散殆尽。
“就这？”胡烈摇了摇头，“太弱了。”
他再次挥手。
妖界战舰的炮口全部对准了防卫军的方向。
“全火力，覆盖射击。”
数百道光束同时射出，照亮了整个夜空。
苏晓瞳孔一缩：“防御阵型！”
防卫军的战士们迅速聚拢，合力撑起一面灵气护盾。光束轰击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护盾剧烈震颤着，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撑不住了！”有人喊道。
“再撑一会儿！”苏晓咬着牙，将自己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护盾。
裂纹越来越大。
就在护盾即将破碎的那一刻——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妖界舰队和防卫军之间。
光芒散去，露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白发苍苍，面容慈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悬停在半空中，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胡烈的脸色变了：“白泽长老？！”
白泽没有看他，而是转过身，面向防卫军的方向，微微颔首。
“抱歉，老夫来晚了。”
他回过头，看向胡烈，语气平淡：“胡烈，你刚才说，老夫的印章是私刻的？”
胡烈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白泽举起手中的拐杖，轻轻往下一顿。
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方圆百里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妖界的战舰开始摇晃，那些幽蓝色的炮口纷纷熄灭了光芒。
“妖皇确实不知道这份协议。”白泽缓缓说道，“因为这份协议，是老夫以妖界太上长老的身份签署的。按照妖界律法，太上长老有权在紧急情况下代表妖界签订条约。”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胡烈：“而所谓‘紧急情况’，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况——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统帅，擅自调动军队，意图挑起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
胡烈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白泽长老，我——”
“闭嘴。”白泽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严让胡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舰队滚回妖界，然后自己去妖皇面前领罪。第二——”
白泽举起拐杖，指向胡烈。
“老夫现在就把你打回原形，让你变回一条泥鳅，然后拎着你去见妖皇。”
胡烈的脸涨得通红，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十几秒后，他低下了头。
“撤军。”
妖界的舰队开始后退，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白泽收起拐杖，转过身，看向防卫军的方向。
苏晓带着战士们落了下来，纷纷向白泽行礼。
“多谢前辈相助。”苏晓说。
白泽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老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苏晓，看向远处的海岸线，仿佛能穿透层层建筑，看到站在指挥中心里的我。
“告诉林晚，”白泽说，“妖界内部的问题，老夫会处理。但其他界域——魔域、血海、以及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老夫就管不了了。你们要做好准备。”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陈局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这一关，算是过了。”
我看着屏幕上逐渐远去的妖界舰队，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白泽说得对。
妖界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其他的敌人还在。
而且，经过这次试探，他们应该已经摸清了地球防卫军的底细。
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